“刚才在洗澡没看见。”
那边唔了声,又道:“明天有时间吗?兰州路那边有个餐馆不错。”
“抱歉,这几天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
顾远没有多做纠缠,让他同意好友就挂了电话。
次日,傅思白还没起床就被咚咚的敲门声吵醒,原本安静的老小区瞬间沸腾起来,拿着锅铲的女人打开门破口大骂:“大清早的找谁,你家孩子不要睡觉啊。”
遛弯的老大爷往那边瞟了眼,惊奇道:“哦,这间屋子原来住着人啊,我住这么多年都没瞅到个人影。”
要说这个敲门的小伙子也是奇怪,全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就跟见不得人似的,片刻,门终于开了,可以看得出开门的是个身材高挑的小伙儿,老大爷还没细看,那道门就又无声无息合上。
嗐,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儿怎么就活得没股人气呢。
“你来做什么?”
来者不善,大摇大摆坐在沙发上,趾高气昂地逼问:“我不能来?”
“行,那你坐吧。”傅思白也没给人倒水,转身去浴室洗漱,张悦气得倒呛,拔起身体,跟到浴室。
“说分手,就分手,我同意了吗?”
傅思白刷着牙,吐出嘴里的一口白沫,随口说的一句话就叫人气死不偿命,“分手不都是单方面的通知?”
张悦气得一脚踹过去,那道本就不怎么坚固的浴室门被踹得咯吱作响,“我推了今天录制的节目大早上跑过来找你,你......傅思白你说的是人话吗?”
镜中反射出张悦的怒容,上下起伏的胸膛,捏紧的拳头,像是马上要冲上来给人揍一顿。
傅思白低下头,不紧不慢的收拾自己,“我早说了我们不合适。”
“不就撞号了吗?哪个beta非要分个上下。”张悦越说越气,谈了两个月他们就只牵了手,起初他还以为傅思白是保守慢热的人,拖着耐心慢慢相处两个月,后知后觉才明白这人是得了beta永远不会患上的绝症。
——直A症。
要他主动亲一下就跟要了老命似的,古板得像是商周出土的老古董。
妈的真是白瞎了一张好脸,张悦越看越气,最后端起浴室中没倒掉的半盆水对着傅思白当头倒下。
“死渣男!再见!后会无期!”
傅思白:“.......”
他为了出门刚换的新衣。
傅思白的反应淡的出奇,拿着毛巾自顾自的擦头发,显得只有他像是无理取闹的怨妇,张悦望着他过于冷静的一张脸,问出了心中那个一直想问却不敢开口的问题。
“你是不是,根本没喜欢过我?”
他没有放过傅思白脸上的一丝表情,听到他这样说似乎是有些惊讶,而后平淡地说了一句:“抱歉。”
连心虚愧疚都欠奉。
张悦气得立马要昏过去,一拳捶在傅思白胸膛,“你这种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喜欢,就跟着你的自我过一辈子去吧。”
傅思白没躲,挨了这一拳,张悦这件事上说起来他也有错,原本是为了躲避卢文利的纠缠,才和张悦谈了这段有始无终的恋爱。
张悦算是个家境不错的富二代,他以为卢文利最起码有所顾忌,哪知道卢文利连张悦都敢下手,上个月的张悦演唱会上舞台出现事故,险些从十几米高空掉下。
卢文利把现场视频发过来时,他才明白这是对他的警告。
自己的一摊烂事把别人卷进来,本就心有愧疚,傅思白没办法一错再错下去。
房门摔得哐当作响,外面又有几声街坊邻居的啐骂,傅思白换了身衣服,头发吹到半干就出了门。
李昀昨晚还是回复了消息,约了中午见面。
走进包厢时,李昀已经到了,坐在对方的丝绒红布沙发上,傅思白注意到他腿上的石膏还没卸下,顺手把倒下的拐杖扶到沙发上。
“你的助理没跟着你来?”
李昀倚在沙发上,冷声笑了句:“我还不至于到不能动弹的地步,傅大明星退圈的日子,别说我瘸了一条腿,就算是瘫痪了也得爬着过来庆贺。”
傅思白面无表情地坐下,已经对他刺耳的讥讽习以为常,打开桌上的菜单,看到后面一串的0晕了下,吃完这顿饭恐怕会让他为数不多的存款清零,顺便背上一笔贷款。
“别想那一些预制菜餐厅糊弄我,你吃的惯,我可吃不惯。”
李昀老大爷似的坐着,即使在这间私密性的包厢里不会遇见粉丝,浑身上下都打扮的无一处不精致,连一根头发丝都是精心卷过的弧度,显得傅思白落魄许多。
从前舞台上在光芒万丈的人也会有光彩黯淡的时候,傅思白现在还不及他衣服上的一颗钻石闪亮,把曾经压自己一头的人踩在脚下说不得意是不可能的。
“你怎么忽然想清楚要退圈,不傍你的卢大少了?”
饭菜陆陆续续摆上来,食物的香味明显,不似普通餐厅用浓重的香料味盖住预制菜里泛滥的防腐剂,高档的餐厅往往会有自己有的专用农场,在如今科技高度发达的星际时代,天然无污染的食材已经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被外卖麻木的舌头,一时间难以适应食物原本的味道,傅思白放下筷子喝了口水,“我从来就没想过傍上卢文利。”
“你说的没错,或许我根本不适合这里,再待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他听出傅思白话里的认真,收敛神色,不由捏紧手心,骂了傅思白无数次退圈的话,却没想到有一天真能从他嘴里听到这句。
李昀却没有多少庆幸,更多的是一种茫然,傅思白真的走了,以后走在这条路上的只有他一个人。
说起来他和傅思白并不是仇人,也不是别人眼里关系冷淡的同事,从前他们之间的关系要更亲密一些。
都是旧城区贫困抚养院里一起长大的孩子,那个时候他还一直叫傅思白哥哥,直到后来一切面目全非。
李昀很小就在抚养院,从出生发现是个beta就被丢弃,丢弃抚养院门口的孩子大多和他一样,小的时候瘦弱的李昀总是被欺负,他的哥哥季望一直照顾他。
直到后来多了很小就被家里丢掉的傅思白分走了季望的一部分关心。
李昀并不喜欢这个后来者,因为和季望同岁,就以哥哥自居,但相处多年总有些感情,可傅思白终是太让人失望了。
季望没怎么上过学,十六岁就因为优异的外貌条件进娱乐圈打拼,养着他们两个读书,可傅思白居然不识好歹,不珍惜季望辛苦给他们争取上学的机会辍学不说,还讽刺娱乐圈是个不干净的地方。
后来季望意外出了事故,只留下一捧骨灰,傅思白却第一个踏入这个他讽刺的不干净的地方,站在光芒万丈的舞台上,受人追捧。
李昀觉得恶心极了。
他跟着入了圈,就是为了一天亲手打傅思白的脸。
而今傅思白也确实被他踩在了脚下,三年前傅思白身上的光环也在一一剥离干净,甚至到了放出去人人喊打的地步。
可李昀没觉得痛快,大抵是没有对手的孤独,李昀压下喉中的干涩,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合约期还没过,几个亿的违约金你赔得起?”
初入圈的傅思白没有任何资本,当初和流星传媒签下的几乎是绝对的不平等条约,只能分得收益所得百分之八,完完全全的打工牛马。
可毕竟流星传媒造星无数,就算条约不平等也有人赶着上来,饶是理智的傅思白也不例外。
傅思白火后即封杀,根本没有积累资本的机会,所以李昀笃定傅思白赔不起违约金。
“我又没打算赔。”傅思白说的理直气壮。
李昀简直气笑了,“你真是要把自己弄成彻彻底底的黑户啊,也不怕被老板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