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濯觉得痒极了,可他没有躲,任她抚摸,任她肆意把玩,而不敢高声语,唯恐惊了他的心上人。
那双狭长的凤眸一度染上了露水,琼骨易碎,皮囊清减,如今甘愿深陷于囹圄。
虚假的遮掩下,他无处遁形,好似在无声挣扎,却快要把自己溺毙了。
最终,谢晦已揽着他的脖颈,轻笑开口:“听人说你在守寡,我们拜过堂做过真夫妻?”
“没有。”
“那你对我是一厢情愿?”
李灵濯欲言又止,却害怕她不信,最终选择了沉默。
谢晦已读懂了那一抹惶恐不安。
“说说看?”
那股难言的痛苦像是找到了出口,临门一脚,却被他缓缓地、一字一字地挤出来。
“是你先招惹我的。”
“我做什么了?”
“你总在夜里翻进我的墙。”
“嗯,我还干什么了?”
看清她眼底的漫不经心,李灵濯忽然想通了。
她只是单纯地想招惹自己,仅仅是因为觉得有趣,就像当年一样。
纵然失去了记忆,纵然人生天翻地覆,纵然他们如今走上了不同的路,她喜欢看到什么,还是没有变。
无论是触怒、撩拨还是此刻的询问,她都并非在意自己在想什么,她只是一时兴起想拿自己当消遣,仅此而已——可他不是。
所以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而是俯首去寻她的唇。
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他便撬开了她的贝齿,时隔多年重新与她痴缠在一起。
她口中的桂花气息浓郁极了,甜腻的桂花酿混杂着她的温暖,在捕捉到她深藏的那片柔软时,他倏地感受到了她不甘示弱的反击,咬得他唇齿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是谁的?他不清楚,他只听见她又在笑。
带着失而复得的狠厉,几番把她揉进身体里,揉进骨血里,直到吻到周遭街景模糊不堪,吻到她眼底终于有了自己的倒影。
一次、又一次,免得她再度消失在不被人知的地方,隐去一切音讯,他再也经受不住那般痛彻心扉的绝望了。
庄子里的树上还挂着暗卫,眼见此景的素秉忽然“哎呀”一声。
龇牙咧嘴,抬头望月。心中暗念,墨承何在!
方才带人先行一步,潜伏在府衙附近的墨承忽然想打个喷嚏。
想着前些日子学来的偏门方法,他猛地屏息掐人中,忙活半天才憋下去。
一旁的同伴用口型问他怎么了。
墨承摇摇头,抱着剑继续盯着那班官兵,盘算着他们何时换班。
然而正如主子方才所料,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过后,西侧官道上忽然增援了几十人,整齐划一的夜行黑衣,正朝着府衙而来。
为首之人是青州边防守备营的守备,刘开窍,也正是茶楼一案死者的兄长。
这时地牢门开走出一人,正是青州府的司狱,温渡之。
一见是温渡之,刘开窍满肚子是气:“怎么是你?你们知府大人呢?我可是顶着擅自离守的罪名回来的,他最好给我个交代。”
温渡之做了“请”的手势,与刘开窍客气道:“今日锦衣卫指挥使在听岚庄上宴请宾客,把府衙上的人都请走了。下官先行一步,代张大人前来。”
刘开窍鄙夷道:“地牢里不就一个女人吗?怎么姓张的方才忽然传信说,这关乎我们的性命安危?”
温渡之躬身一礼,白衣胜雪。
“张大人托下官告诉刘大人一句话:您弟弟,前些日子死于茶楼,正是这位指挥使的夫人杀的。而里面这位是谢夫人的下属,名为花月,怕是知道不少秘密。她嘴巴严得很,这些时日咬死自己只是青楼的花魁,因杀了孙小少爷到处在躲,跟那位谢夫人毫无干系,甚至素不相识……”
刘开窍忽然就开窍了,打断他道:“所以叫我假扮江湖人士前来劫狱,事后尽管推到那位谢夫人身上?”
“大人英明。张大人的意思是,您最好将其灭口,这样还能卖那位孙掌柜一份人情呢,日后铺子里有什么好茶,可不还得先孝敬您吗?”温渡之说道。
“哎哟,我可喝不惯他那茶叶,喝茶不如喝酒。行了,快别啰嗦了,那花月在哪呢?趁着入了夜街上没人,快开门把人带上来吧!”
刘开窍将长剑握在手中,做足了劫狱的架势。
潜伏在一侧的墨承等人按兵不动,默默听着他们几人的交谈。
而在他们不远处,另一伙人亦藏在巷子里。
“好几月没见到主子了,也不知她还念不念着我?”
“魅首部艳容独绝,主子怎会忘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