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晦已观察四周后，做出了判断：“这里不好，火药一炸，山石早有松动。眼下地形与你记忆中已有偏差，我们人手不多，先撤到另一侧扎营生火，等墨承的人手到齐再出发，寻人要紧，我来想办法。”

众人纷纷行动，碎石堆前骤然只剩下了谢晦已。

夜色中，她拔出腰间的匕首划破手心，合上双眼，再次默念起古厉语。

“来见我吧。”

土地震颤，马匹嘶鸣，俨然又是山崩的迹象，然而谢晦已纹丝不动，似是在等待着什么救兵。

下一刻，稠密山林中传来了动静，一个硕大的脑袋冲破缠绕的气根，蜿蜒曲折的尾巴游走在岩石之上，由远及近，最终稳稳停在谢晦已面前，吐了吐蛇信子。

“这是什么？比我先前交战的还大。”

素秉捧着一摞干柴走来走去，愣神的功夫，滚落了几根在地。

魑拾起干柴递给他，在旁解释道：“小主子幼时养的第一条蛇，因为太大了带不走，所以一直留在青州。她身边跟着的那些黑蛇都是它的孩子，最粘人的那条是小主子自己孵化的。”

“孩子？那体型相差怎么这么大？”

“古厉的东西就是这样，领头的拥有绝对的力量，除非它死，不会再有比它更强大的存在。”

“哎对，”素秉一拍脑袋，忽然想起方才所见，“方才我遇到一条巨蟒，夫人用了一点血就把它赶跑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小主子是夺枭身，在那群蛇虫眼里便是百虫之王，你用她的血攻击巨蟒，会让巨蟒以为自己在侵犯蛇王的领地，必须赶快离开。”

魑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那条通体漆黑的巨蛇。

它的鳞片泛着寒光，身躯有巨木那般粗壮，脑袋堪比一张书案大小，瞳仁竖立，瞧着威猛非凡，却缓缓垂下脑袋，将额头抵在谢晦已的手心。

“有人跟我走散了，他身上有我的血，你能带我找到他吗？”谢晦已温声说道。

黑蛇王蹭了蹭她的手，转身再度投入山林。

临时营地的篝火点燃了，墨承的人手也在这时赶到。

时间不等人，谢晦已清点了人数，指挥他们分成三路，一队绕过山谷搜寻附近村庄，一队随她进入山林寻找李灵濯，另一队待在营地等待调令。

“出发。”

循着黑蛇刻意折断枝干的痕迹前进，他们一路无言，可行至中途时，天色迫近黎明，林中逐渐起了薄雾。

由于视野受限，所有人屏息凝神，越发仔细地寻找折断的枝干。

前方忽然一闪，像是划过了一道火光。

“有动静，当心埋伏。”

谢晦已提醒道。

一阵利落拔刀声响彻山林，他们在林中散开距离，犹如一张巨大的渔网，渐渐包围目标中的猎物。

“在东侧！”后方有人喊了一声，“东侧有东西！”

谢晦已闻声看去。

枝丫之下，晨曦微明的光线中，果真站着一道朦朦胧胧的“人影”。

“什么人？说话。”

谢晦已反握匕首，不断接近那道人影，另一只手则藏于袖中，早就拧开了玉瓶。

可刚走两步，她就觉察到不对。

这个“人”，双脚离地了。

她转过身，一刀砍下身旁的枝杈，用力朝着那道“人影”投掷过去。

“人影”轻轻飘了飘，又恢复了原样。

身旁有人目睹了一切，当场吓得结巴：“是、是、是鬼？”

“不是鬼。”

谢晦已一眼便看破了它的真面目。

“只是一张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