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王双生子的满月宴办得简而不陋。
只邀了帝后、瑞王夫妻、长公主、谨王妃的生父生母,以及十几位平素就与谨王夫妻常来常往的至交好友。
宴会上并无歌舞,只在大厅南北各有一琴一瑟,清调慢弹,遥遥相和。
谨王妃的月子坐得非常好,脸庞比先时略圆润了些,她温柔微笑着,全身都散发出亲切和婉的气息,丝毫看不出曾经有一只脚踏进过阎王殿。
谨王多半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两人的手始终牵在一起,几乎没放开过。
小郡主和小世子被乳母抱出来,双双睁着琥珀般清透的大眼睛,咿咿呀呀地接受众人祝福称赞。
两个孩子长得极相似,若不是襁褓和服饰颜色不同,简直分不清谁是谁。
叶雪柠亲手串了两个璎珞,给小郡主的那个镶着翡翠,嵌着白玉的那个则挂在小世子脖颈间。
绥愿也笑嘻嘻地凑上前,奶声奶气地叫着:“阿妹!阿弟!亲亲!”
逗得众人都笑起来。
小郡主的乳名唤做龄安,小世子的乳名叫做岁平,按大誉皇家规矩,大名要等他们年满五岁以后再取,免得压不住。
叶雪柠问道:“所以你们在五岁以前也只有小名?阿浔的小名是什么?”
慕亦浔:“……”
谨王见状,只意味深长地一笑,瑞王也笑而不语。
所有知情者全在打哑谜,叶雪柠愈发好奇:“到底叫什么?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嘛!”
她眼珠儿一转,对身边众人笑道:“对了,先说说你们和莹儿的小名,说不定我能从你们的名字里找出端倪,把他的猜出来!”
莹儿掩口而笑:“我的小名是绮梦,九哥似乎是……追昔!乳名五岁后就不准人叫了,所以皇兄和六哥的小名我也不知道。”
谨王悠然道:“我幼时被唤作祈信。”
叶雪柠略一思忖,立刻找到了关窍:他们住过的宫殿都有小名中的一个字,这么推算下来,慕亦浔曾住在结云殿,他的小名中,不是有个“结”字,就是有个“云”字。
仔细想想,还是“云”字更有可能。
“应该是个好名字啊!”她笑着望向慕亦浔,“说起来,‘云’这个字用在名字里也很常见,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
莹儿也好奇起来:“对哦,这里也没外人,就告诉我们嘛!”
眼看这些人要闹到让圣上难以下台,谨王妃忙打圆场道:“莹儿,你不是都说了,小名过了五岁就不再提,何况是圣上!”
“书雁说得很是。”谨王微笑,“若皇后娘娘实在想知道,不妨私下里再去问。”
虽是家宴玩笑,但慕亦浔不想当众提及的事,也确实不好一再追问。
叶雪柠只得点点头。
这话题就此揭过,众人言笑如常。
散宴后,叶雪柠依然惦记着小名的事,但和“云”组在一起的好名字数不胜数,想来想去也猜不准。
细忖谨王和瑞王忍俊不禁的笑容,大概会是个比较有趣的字。
直到夜间熄了灯火,她依然不停地猜来猜去,几乎把能想到的字都问了遍。
慕亦浔被问得莫可奈何,只好告诉她:“挽云。我讨厌这个小名,他们都叫我‘挽挽’,有时还故意端着饭碗叫,实在气人。”
“挽……挽挽?”这下叶雪柠实在绷不住,笑得差点背过气去,“挽挽?哈哈哈……怎么会是……挽云听着简直像个花名不说,而且……挽挽……哈哈哈……”
他无奈:“别笑了……停,不许再这样叫我!”
她仍旧笑个没完,卷着被子滚来滚去,差点从榻上掉下去。
“还笑!”他翻身按住她,“我看你精神也太好了些,索性别睡了!”
“挽挽别闹!”她边推,边狡黠地向他眨眼,“明天是腊月朔日,适逢年底大朝会,我劝挽挽还是早些歇下,养足精神,免得……唔……”
冬夜幔帐内,清脆的笑声渐渐低下去,从“挽挽”,变成一声声告饶似的“阿浔”,直至喘息都越来越细碎。
翌日,巳时六刻。
叶雪柠罕见地没有去院中练剑。
实在累得抬不起手,哪儿哪儿都酸得要命。
挽挽这人,实在太小气了!
但她只敢在心里这么想,“挽挽”这两个字,从此以后还是不要叫出口比较好。
……
除夕宫宴上,慕亦浔比往年多喝了几杯酒,也多说了几句话。
见圣上心情不错,群臣也比之前松快了许多。
谨王和瑞王这两对夫妻都把孩子带到宴会上露了个面,三个健康可爱的娃娃给宫宴增添了团团喜气。
长公主慕如莹也特意换上七彩霓裳,在谨王和瑞王的合奏下献舞一曲。
琤琤乐声中,她舞得月落星垂,莹辉满殿,引来无数赞叹艳羡的目光。
新年在一片和悦欢欣中,徐徐展开。
转眼又到了上元灯节。
元宵宫宴上多了个不速之客,陀喇使者态度倨傲地踏进天贶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