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只看出他肚子比平时大些，脸色不起劲，以为是吃撑了不舒服，随手递给桌上一广口瓷杯。
“白兄，试试朕亲手泡的八宝茶，才泡好一口没尝呢，赏给你了，解解胀气。”
玄秋白这会见到水像见瘟神，也顾不上脸面就要坦白：“陛下，臣其实……”
话没完小皇帝举杯迎了了上来，玄秋白挪腿要躲，一听他开口不敢动弹了：
“校尉玄秋白听旨！朕感尔护驾劳苦，亲赐八宝茶一杯，着即刻饮尽，不得二话。”
玄秋白真是有苦说不出，想小个解怎么老天就不让啊。
可转念一想又苦笑连连，陛下啊，我都要给你当妃子了，抗旨你又能拿我如何。
可阿爹的教诲记在心头，万不敢有所僭越，只得不顾腹痛跪下，接旨谢恩，起身接过瓷杯闷头就灌。
杯底见空时脸色已是青白，双腿震颤不止，水龙呼之欲出。
小皇帝欣喜取走茶杯，拍拍他脸，“乖，来试衣吧。”
玄秋白看他步伐轻快，自己腿却似灌了铅，无奈再尝试出声：“陛下，臣有些内急，可否放臣先行净手。”
小皇帝转过脸，鹰一样打量他，“嘿嘿嘿，小心思又不安了，躁动了，朕告诉你啊，打从今个起你就住我这儿了，爱跟朕一张床一张床，不乐意对面房自己睡，跑是别想跑了，亏你还校尉呢，没发觉刘公公接你是带了几个禁卫去的吗。”
玄秋白苦啊，“陛下，臣是着实憋不住了，求您放臣如厕……”
小皇帝手里正铺了件礼袍抚摩思量着，头也没抬就回他说：“你急不急朕能不知道吗，把你那点歪心思放回肚里去，你是想，让下人给你试衣，还是朕亲自来？”
玄秋白彻底断了念想，满心死灰漠然答话：“陛下就够了。”
出丑当然越少人越好了。
小皇帝听到想要回答，满意点点头，“你先试试这件吧。”说完将手中衣裳丢去，走前几步开喊：“刘公公——带回吧。”
一声令下，两行各十个太监宫女便又原路折返。
下完令回身，却见玄秋白还呆站在原地，两眼盯着地上不知出哪门子神。
小皇帝一手叉腰一手晃他眼，“喂喂喂，大爷，自觉点脱衣了，还真要我上手伺候不成？”
说完又颇带怨念补了句：“我要真碰你你又不乐意了。”
玄秋白不再挣扎，着手解衣。
先解下金钑花带，又蜕下内附鹅绒的靛蓝色团领衫，再解了素色搭护。
最后皂色贴里扯下，一副紧实身躯显露，棱角分明线条起伏，但最惹人注目的还是小腹的异样隆起。
圆滚如葫芦肚一样的水球摄住了小皇帝精神，自出生便困在方寸皇宫，哪曾见识过这等奇状。
一张嘴口水都要流下地，“哇去，白兄，还好这口啊，弟弟都不知道还能这样玩，啥滋味快说说。”
玄秋白闭紧眼攥紧拳，恨不得横死当场，“陛下，这下信了吧，可以放臣去了吗。”
小皇帝调戏式地用指节轻叩了叩那紧绷起痕的肚皮，咯咯直笑，“咋，西瓜不卖给朕？白老板，你的瓜，汁水可甜？”
玄秋白羞得要钻地，扯过衣服一裹转身就要走。
可小皇帝玩心才正起，哪里饶得过他。
攒足了气几近破声地一声吼：“侍卫！前后门都给朕把好了！放走一人唯尔等是问。”
玄秋白拖曳的脚步闻声定住，僵硬转过身正视他，眼里怨怒交织。
小皇帝仍旧的不识好歹，脸上堆满□□踱步向前，“别急啊白兄，咱服饰都没试过呢。此乃朕的婚姻大事，你的私事，是不该放一放？”
说完一跃到大箱堆前胡乱抓起几件，一手招呼他，“过来。”
玄秋白无奈何，顶着胀僵的肚子苦行到他跟前，双臂一张明摆着说“任君摆布”。
小皇帝心里馋面上却装不在意，只是慢徐徐地，给他一层层套上礼服。
礼服从里至外都厚重，虽宽大可玄秋白也高挑壮实，一件套一件就紧了，于是就成了大折磨，时刻压着胀腹。
小皇帝还没完，歪脑筋一动又生一计，往另一堆小箱子里又抓起几条玉带，在手里抽拉，连结处发出铿铿响声。
玄秋白听得耳烦，催促出声：“陛下，这件还合眼吗？不行就快试下一副吧。”
小皇帝笑意不减，“白兄武举魁首，武艺冠绝大应，伤筋断骨都受得，这点小急不至忍不了吧。”
“再说了，白兄怎么着也不能坏了规制，着衣不束带，不成流氓了吗。”
玄秋白闻言右眼皮狠狠一跳，视线猛然落向那几条歪七扭八的白玉带子，心中一震连带小腹也哆嗦。
正巧一阵凉风吹过，他不禁打个寒战，一时没收住竟淅淅沥沥流落一地。
小皇帝看得眼不敢眨，想到昨夜风月，暗叹万般奇技都不此之万一。
玄秋白早先虽忍得辛苦，但一直没太失仪态，尚能自持镇静。
可方才一失禁，威风刹时灭去七八，往一旁柱子上一靠便咬唇喘气，面目扭曲。
“陛下，放过臣下吧……”
“爱卿说的什么话，弄得朕虐待你似的，这不是，想看看朕的近侍能耐几何嘛，来多的别说，试试这条带子如何先。”
玄秋白几乎是扑到他跟前的，“陛下请便吧。”
小皇帝什么人，给个甜枣讨多俩的主，服软反会……
于是极快地替他的近侍环上玉带，勒紧到头猛地扣上。
“呃啊……”
玄秋白疼得面青口白，两个虎口快掐出血。
小皇帝一时贱性大发，还嫌不过瘾，将搭扣解开极快拉紧玉带又扣合。
竟是比方才还紧上几分！
随后很合心意拍拍手，只顾低眼欣赏自己大作。
玄秋白只有吃力收腹才堪堪抗住剧痛，可又耐得几时？
不消片刻，悉悉簌簌流水声起，那身厚棉袴裤当即灰了一片。
低头一瞧，满地狼藉。
待到腹中将空，玄秋白已近乎虚脱，可心中怒气丝毫不减反倒更盛，不顾下身狼狈摩拳擦掌就要收拾人。
小皇帝还专注着地上一滩水胡思乱想，却嗅到危机将近，果不其然一抬眼就是沙包大的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再往上瞧一副俊俏凶神面貌，心生一字跑，三步并做两步就躲到了箱堆后，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仍摆出副笑嘻嘻捉弄人的贱模样。
哪知玄秋白也不是吃素的，硬抗着棉裤的湿重蹬地连跃，待小皇帝反应过来那十二章赭色裘服的领子已叫他拽了住。
两只细瘦胳膊急忙护头，口不择言直喊“救驾”，引得殿前后剑出鞘锵鸣声响。
听得阵仗立刻又后悔：“诶诶诶，没事，不用进来。”
玄秋白也压下了火气，只是刀剐斧凿地瞪紧他。
小皇帝矮下两个头，弱弱安抚他：“白、白兄，你要啥补偿，弟弟上刀山下火海，都给你做到，要不我也那啥一回给你看？”
玄秋白胸膛上下不已，终于只从牙缝挤出两字：“收拾！”
一个发羞一个心虚，都不敢假手下人，互相搭手默默清理了狼藉。
小皇帝哪尝这样劳累过，叉腰直呼累累累，一步三晃到案前抓起瓷杯就要豪饮一通，晃荡半天杯子也没尝到一滴。
才想起八宝茶都逼玄秋白喝光了，一放杯子手肘撑案仰头直叫苦，倒让玄秋白爽快不少。
“陛下，还要试衣裳呢，依臣看得一套套一件件试过，万一坏了陛下大婚，臣哪能担待得起啊。”
玄秋白笑得灿烂，小皇帝愁苦了，苦巴巴有气无力应他：“这些都是司衣监积存的俗物，我找坊间的大师新定制了一套，朕寝殿床头那副就是，你去取来吧。”
“陛下，臣手脚脏，万不敢玷污，还是烦你亲取吧，再与臣更上。”
小皇帝惹毛兔子一样，“别废话！去取。”
玄秋白朗笑遵令，片刻后手捧一朱红礼袍，外加几件亵衣裤袜不论。
他将无关紧要的往小皇帝身上一丢，“接着。”
而后单单拎起礼袍，上下前后里外一通端量。
“真不赖啊，金凤临白湖游青鱼，取的是祥瑞之意？”
小皇帝得意撅唇，“那可不，不然怎配得白兄这样的奇人。”
玄秋白又兀自端赏好半晌，不经意见小皇帝又噙笑走近，知他没憋好屁，直腰正色等他出招。
只见小皇帝蓄谋已久地一抽手，手里乱糟一团中登时出来一长条分岔状的，是亵裤无疑了。
那笑眯眯的小眼睛又浮起色气，“白兄，试衣试全套，里里外外都不能马虎啊。”
玄秋白也不惯他，伸手一抢用劲一甩，好好的亵裤跑殿门口台阶上躺着了。
“滚你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