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大门敞开，陆陆续续从实验室出来的同学们脱掉防护服，说说笑笑找到自己的储物柜。

按压指纹，系统自动识别，柜门轻轻弹开。

顾凝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但没有收到他想要的讯息。

……

顾思永没有去学校，也没有等他，而是去了医院。

医生在给沈歆做检查，顾思永和沈聿明在外边等。

顾思永的脸色不好，沈聿明也不遑多让。

不过相比干坐在凳子上的顾思永，沈聿明要忙点，他拿个手机不断发消息，也不知道是在忙沈歆的事情，还是他的本职工作。

工作……顾思永想到了自己的上一份工作，并不光鲜，也不靓丽，见多了恶心的人，但在某个夜晚，遇到了误入的华贵公子。

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顾思永想不明白，他以为沈歆是个来找乐子的公子哥，他按照两人的约定办事，就算他见财起意违背约定，但只不过是一次无足挂齿的欢爱，在一段婚姻中，若存在过一次背叛，当事人就不会太介意第二次。

人的底线就是这样不断被拓展。

熟悉这一套操作流程的顾思永，却在沈歆身上栽了个大跟头。

孩子，身上流着他一半血的孩子。

说实话，在将来的人生规划中，孩子并不存在。

他见过太多夜店里的例子，抛妻弃子、被骗怀孕后抛弃、厕所里流产……如果一个小孩没有被家庭所期待，准备好他出生的一切，那这个孩子生出来，只会经历一遍父母的无能和痛苦。

没有钱之前，他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孩子的事情，有了钱之后，他又因为没有遇见动心的人而从未产生过要孩子的想法。

是沈歆的一句话，触动了他的某根神经——对一个完整家庭的向往。

如果沈歆真的怀了他的孩子，无论需要他做什么，顾思永想，他都会去做的。

骨子里他就偏爱为了完整而牺牲自我的戏码。

虽然虚伪痛苦，却又真实幸福。

“我知道了，晚点我回电。”沈聿明挂断电话，抬头看见对面的顾思永沉思的模样，当下就猜到他在想什么。

沈歆的怀孕来得突然，任何人都没有做好准备。

孩子对沈歆身体的负担意味着什么，沈聿明很清楚。

无论从哥哥的身份，还是其他的身份出发，沈聿明都真心希望沈歆没有怀孕。

“思永。”

“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结果出来了。”

护士从里边探头出来，“需要家属进来一下。”

顾思永和沈聿明同时站起来。

沈聿明按住顾思永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转身就进了屋子。

顾思永被留在外边，继续焦灼地等待。

等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结果的等待。

心静不下来，顾思永刷手机来分担注意力，锁屏解开，一张可爱小狗的屏保冒出来。

暖宝宝，他刚刚收养的小狗。

现在还在玫瑰庄园。

他走得急，来之前没带上暖宝宝，因为他想就来一周，没多久，带暖宝宝来不方便，但现在突然冒出这桩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不过有周赫在，暖宝宝不会出什么事的。

一想到周赫，这两个字仿佛有巨大的魔力，能够把顾思永焦虑的情绪抚平。

这种感觉是他这辈子很难再从第二个人身上获得的安全感。

不知道周赫现在在做什么。

顾思永点开周赫的微信，看着他的头像发呆。

下一秒，一通微信电话打过来。

周赫的头像摆在屏幕正中央。

巧得近乎命运的指引，顾思永心猛地一跳。

他为什么急匆匆来找顾凝，奔着抛下一切、斩断一切的仓促离开玫瑰庄园……一切促使他离开温暖小窝的源头，就在这简短的两字中间。

回想离开前的谈话，顾思永头皮发麻，他还没想好用什么样的心态和语言沟通，身体抢先一步按下绿色接听。

“周教授。”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呼吸声，接着是低哑的男音：“思永。”

音调淡淡，配上医院自带的压抑冰凉，令人骨子里浸出冰水，凉得顾思永浑身战栗。

握着电话的手不觉用力，顾思永嗯了声，巧舌如簧的技能被沉默封印，他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