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艾薇提早回到虫巢。
或许是没想到女王会提前回来,虫巢此刻空荡荡的,大多数虫族都在地球,或者采购物资,或者运送东西,虫巢只有少数虫族留守。
维斯佩拉与伊索恩都不在,女王的巢房里只有诺克提斯。
他坐在玫瑰花海的边缘,靠着艾薇常坐的木椅,席地而坐,正低头读一本书。比起从前的粗犷野性,只用简单的兽皮蔽体,如今的诺克提斯总算知晓人类的习惯,开始穿着男性的日常服装。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的运动装,是纯净的黑色,流畅的布料贴着身体,伴随隆起的肌肉与小麦色的皮肤,显得强壮且健硕。他的五官立体深邃,鼻梁高挺,下颚紧窄,轮廓犹如刀削,帅气硬朗。
诺克提斯敏锐地察觉到动静,抬起头来,眼中有些惊喜,“女王,您今天回来得好早。”
艾薇本想悄悄上楼,回房间休息,见他抬头才停下脚步,“嗯,今天考完试了。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诺克提斯摇头,眼神温和而敦厚,“是我感知到了您的信息素。”
他望着艾薇,弯起眼角,“女王回到虫巢时,全体虫族都能感知到。”
“这样啊,”艾薇说道,“那你继续看书,我回去休息了。”
她看向诺克提斯的双手,心中有些奇怪,什么时候虫族也会看书了?
然后,她的目光倏然顿住,落在书籍的封面上,“你、你在看……”
她有些愣怔,“你在看我的专业书吗?”
“是的。”诺克提斯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赧然道:“您总说虫族不了解人类,很多行为不合时宜。我想多学习一些,向人类靠拢,或许能够和您……更贴近一些。”
他的耳垂浮着薄红,睫毛轻轻颤抖,仿佛不安的、羞怯的蝶翼。
艾薇的心情有些复杂。
不论是否有效,诺克提斯都在为靠近她而努力。
埃特尔紧随艾薇而来,站在她的身后,轻声道:“女王,您不是要休息吗?”
他的声音沁着冰雪寒风,目光冷漠地看向诺克提斯,眼神透骨,冰冷无情。
诺克提斯眉目不动,温和地说:“您去休息吧,如果您不嫌弃,今晚的虫蜜由我供给您,可以吗?”
“可以的,”艾薇回答,“谢谢你。”
诺克提斯轻轻摇头,笑着说:“不客气。”
他不再说“您不需要对我表示感谢”,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们逐渐了解艾薇的性格,并摸索出合适的相处之道。
——与其强调虫族的习性,让女王接受他们,不如贴近人类的习性,由他们靠近女王。
艾薇登上宝石雕砌的楼梯,推开雕花实木的大门,进入她的房屋。
短短几天,艾薇竟对这里有了淡淡的归属感。隐约之中,有种“家”的错觉。或许是它的环境太舒适,契合人类的生活习惯,安静清幽,无人打扰;也或许是她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知道自己终其一生都要在虫巢度过,直至死亡。
艾薇来到浴室,打开热水,放入玫瑰浴球,将自己浸入浴缸中,轻轻地吐了口气。
王座之下,埃特尔看着诺克提斯,冷声道:“惺惺作态,手段拙劣。”
诺克提斯却没有理会他,只是低下头,再次阅读手中的书籍。
埃特尔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无趣地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他步履如风,经过一座又一座巢房,来到演武场。这里依旧空旷、幽深而冰冷,掩藏在秀丽景观的深处,充盈着血腥与冷铁的气息。埃特尔脱下挺阔修长的风衣,对留守的星穹军道:“去,叫几个虫族进来,打一场。”
他打开衬衫的袖扣,将零碎的装饰一一扔下,只穿着单衣,踏入开阔的场地。
“不用虫形,用人形。”他吩咐道,态度随意地活动着关节,“一起上吧。”
话音刚落,几道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刺耳的碰撞声陡然炸响,节肢狠狠相撞,迸溅出激烈的火光。数道身影将埃特尔团团围住,锋利的刀刃擦过他的颈侧,被他轻描淡写地侧头避开;另一道刀光划向他的腰腹,他不闪不避,原地抬腿,下肢在瞬息之间完成变形,与临到身前的攻击正面相撞,将对方狠狠地踹飞出去。
动作轻松、写意,行云流水,收放自如,有种独特的、强大的美感。
攻击者倒飞擦过地面,腿上鲜血淋漓,但不过瞬息,他的伤势飞速好转,再度起身攻上,以悍不畏死的气魄,拼着重伤划向埃特尔的脸庞。
埃特尔再度将他击飞,脸颊却留下一道长长的伤痕,滴落鲜红的血液。
红血衬着白肤,宛如白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凄艳而美丽。
但埃特尔舔了舔唇边的鲜血,却露出兴奋的神情,战意勃发,“这样才有意思,别畏手畏脚的,怀着杀了我的信念,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