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在医院病房里醒来，刚开始几秒有点恍惚，视线往上，看到悬挂的点滴瓶。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会议室，发热期，纪云琛。

每一帧画面逐渐清晰，沈泽的表情也逐渐扭曲最终羞愤欲死，抬起手臂压在脸上。

他不懂，为什么三月一次的发热期会突然造访。

他更不懂，自己怎么能对纪云琛做出那种事。

好羞耻，没脸见人了。

病房门被推开，脚步声到病床前停下。

沈泽压在脸上的手臂没动，袖子吸收着眼泪，他用力咬着牙才没发出声音，下颌紧绷。

“别装了，手拿开。”纪承拖过椅子坐下。

沈泽动作僵硬，没有动。

纪承手肘撑着病床笑出声：“你打算以后都这么蒙着脸过？就我一个人，别怕。”

沈泽这才颤颤巍巍把手臂拿开，眼睛湿漉漉，盯着天花板还在掉眼泪，就是不往纪承这边看。

此时的沈泽面如死灰。

纪承感觉沈泽都要碎了，这种时候需要安慰，给他鼓励。

可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从邹宁嘴里听到的转述，以及自家大哥那副百年难得一遇的扭曲表情。

扑哧—

沈泽唰地看过来，睫毛一颤滑下几行眼泪，涨红着脸控诉看着纪承。

“抱歉，真的很抱歉。”纪承连忙摆手。

把头压下去抵在床上，笑得不停颤抖：“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但我对天发誓不是笑你，我笑的是我哥，真的抱歉，别生气。”

沈泽生无可恋，把头慢慢转回去重新盯着天花板。

他在想，这会儿去死来得及吗？

纪承总算收敛，抽张纸巾擦眼泪，清清嗓子：“不就是骚扰了纪云琛吗？又不是什么天塌地陷的事儿，一年到头，骚扰他的人多了去，算都算不过来。”

沈泽做着最后挣扎：“我没有骚扰他。”

“你确定？”纪承又笑出声，“我听邹宁说了，你趴我哥身上又抓又蹭，哼哼的那叫个勾人，这还不算骚扰？”

“真不是。”沈泽是真的想死，“那不是我的本意，我当时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不然…不然给我一千个胆子我也不敢亵渎纪总。”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最后一句变成气音。

纪承轻咳声，这是怎么回事？

被骚扰的是他大哥，可此时面对沈泽这般，反而让他心生愧疚，好像被骚扰的是沈泽才对。

“这会儿就咱俩，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我哥？”纪承问。

沈泽猛地看过来，明显被吓到。

连忙摆手：“不是这样的，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哥？我有自知之明，不可能…”

“别激动。”纪承把他手按下去，严肃几分，“就算你真喜欢也没错，喜欢我哥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我真没有。”沈泽欲哭无泪。

他觉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纪承问：“那你为什么那样？”

“我…”沈泽欲言又止，移开视线不敢跟纪承对视。

纪承直勾勾打量着他，想从他微表情发现点什么。

可惜，微表情是挺多，却没有他想要的答案。

过去好久，沈泽长吁口气闭上眼睛。

“我控制不住。”小声嘀咕。

纪承竖眉：“你总说他身上有什么味道，什么控制不住，到底是什么呀。”

“信息素。”沈泽像是认命般说出实话。

纪承直起身，又是信息素。

之前邹宁也提过这个，到底是什么？

“什么是信息素？”纪承问出疑惑。

沈泽睁开眼，看上去蔫巴巴，小声嘀咕：“说了你也不懂。”

“嘿，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在沈泽肩膀戳一下，“是不是朋友？跟别人没办法说，跟我也不能？”

“不是。”沈泽扭过头，表情都是挣扎，跟纪承对视许久才开口。

“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个事儿，因为很离谱，你听过之后，会觉得我精神有问题。”

“你说给我听听。”

病房里持续好一会儿絮叨，当沈泽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已经有点灵魂出窍的纪承。

他紧抿唇瓣等待着纪承反应，也难以理解怎么就敢把这个秘密告诉纪承。

他等待许久纪承都没动静，开始后悔。

纪承大半天才回过神，用手拍下脑门，他自认见多识广，这会儿因为沈泽的讲述，脑海成了一片浆糊，触及盲区。

撩起眼皮仔细观察沈泽，对方除去紧张跟少许不安，再无其他。

纪承喉结滚动几次，带着些许试探：“那个什么…你要不要考虑挂个脑科去看看？”

沈泽等半天等到这么一句询问，气的笑出声。

把头转到另外一边隐忍着委屈，他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相信。

就算是一起生活的院长，当初也一度怀疑他脑袋有问题，何况只是认识几天的纪承。

他真是疯了。

沈泽慢悠悠翻个身，变成背对纪承。

纪承清醒过来，撑起身子凑近：“生气了？”

沈泽闭上眼睛呼吸粗重很多，没有回应他

纪承叹一声：“别生气，我不是嘲讽你脑子有问题，是…”重新坐回去靠着。

“你的故事实在离谱，你说的Alpha还是Omega压根听都没听过，而且，因为一个人身上的味道就…就…”

任纪承逻辑缜密，伶牙俐齿，就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