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图眼中水雾再次凝聚，让面前的人变得模糊，就如同他漫长的记忆一般。

齐询忽而一笑：“你不就是个例子吗？”手指落在沈图拧起的眉峰轻轻摩挲，“拼尽一切帮我，哪怕如今恨死我，也舍不得对我如何。”

“你会有报应的。”沈图哑声说道。

齐询笑声变大：“报应？”一把推开沈图咆哮道，“我tm早就承受过报应，在那一刻就被拖入地狱，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抬起攥着的手术刀直指沈图，猩红双眼：“我爱上不该爱的人，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是我活该。而我没死，让他们一个个付出代价也是理所应当。”

“齐询。”沈图叫着他名字，“齐询，不要这样。”

“你给我闭嘴。”齐询用尽全力嘶吼，举在半空的手术刀不断晃动。

“你要走便走，我不会拦着，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可你要选择留下，就不要再影响我，否则我不会再顾念这些年情分，我会杀了你。”

已经入秋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来天气不太好，每天阴沉沉刮着小风，越来越冷。

今天难得拨开乌云见太阳。

屋子里，几个人都在。

邹宁抱着被子靠在床头泪流满面，他下巴压在被子上，盯着沈泽还在哭。

沈泽抽出纸巾给他擦脸。

邹宁抓住他手腕变成跪姿，唇瓣颤抖：“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说出来的话在哆嗦，哭腔不止。

“阿泽，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是个怪物吗？”

沈泽喉结滚动几次，不是两个字很简单，他却半天说不出口。

怪物吗？

他也不知道。

沈泽反手抓住邹宁，他的手冰凉潮湿，另外一只手也包裹上来给他不断搓揉。

“别怕，有我陪着你呢。”沈泽低声说，“我知道要让你立刻接受这个结果很难，但事情已经这样，只能去接受。”

邹宁眼泪汪汪看着沈泽，他哪怕记忆已经恢复一部分却还是处于糊涂中。

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又为什么在这段时间里对陈刚会产生那样的感情。

纪云琛旁观半天一直没说话，正要开口手机响了。

接通电话，对方是谁难以判断，纪云琛在听了对方的话之后说：“我们在三楼，你直接上来。”说完就挂断电话，跟沈泽说，“段黎来了。”

一小会儿工夫有人敲门。

纪云琛去开门，段黎站在门外，问道：“现在可以开始吗？”

纪云琛点头让开位置，示意段黎进来。

段黎走进屋，床上两人都朝他看过来，段黎还有点紧张。

“那个什么…”第一次感受什么叫局促，清清嗓子走到床边，“这位就是邹宁？”

“对。”沈泽说完起身，“他就是今天要接受催眠的人。”

邹宁泪眼婆娑仰头看着段黎，段黎推推鼻梁上眼镜对他伸出手。

“你好，我叫段黎，是一名心理医生，也是今天要帮你催眠的人。”

“你…你好。”

“就在这儿开始？”段黎询问。

沈泽应一声从床边退开，扫向邹宁，发现他满脸惊惶又再次走回去。

微微俯身：“别怕，段黎很专业，我跟琛哥就是在他帮助下恢复。”手放在邹宁肩膀处用力捏捏，“不需要太长时间，我跟琛哥在外面等你，很快就能好。”

“阿泽。”

“相信我。”

沈泽跟纪云琛离开房间，把空间留给段黎跟邹宁。

两人站在门外并没有打算离开，沈泽背靠着楼梯栏杆抱着手臂，低头看着自己脚面。

“不用担心，会成功的。”纪云琛温声安抚。

沈泽轻轻‘嗯’一声抬头，用手按揉脖颈缓解疲惫。

纪云琛将他拖到身前，拨开他的手帮他按揉，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持续好久沉默。

纪云琛犹豫半晌开口：“之前我回趟老宅，跟爸聊过这件事。”

“他怎么说？”沈泽闭着眼懒洋洋询问。

“他跟齐询是发小。”这话一出口，手底下的人明显僵住。

纪云琛继续说：“他跟我说了很多过去的事儿，根据他所说的往事，齐询之所以会走上这条路，应该跟他父兄的死有关。”

“什么意思？”沈泽强装镇定。

“齐家当年也算辉煌，父兄都是很有名的科研人员，但因为进行违规实验被举报，最终判处死刑，齐家也是在那个时候倒塌。”

纪云琛察觉沈泽情绪不对，从后面抱住他。

“我之后进行调查，当初他父兄所进行的违规实验，似乎就是齐询给的方案。”

沈泽喉咙发紧，半天才能开口：“所以，他父兄进行的违规实验，很有可能就是齐博士现在做的事？”

“对。”纪云琛埋在沈泽肩膀上。

“不止这些，我动用一些特殊关系查到被用来实验的人员资料，排除掉大部分是孤儿外，剩下的一些人，多少都跟当年齐家有所来往。”

沈泽呼吸急促，一句话说不出来。

纪云琛用气音补充：“包括我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