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晚上注定不会太平静。

邹宁吃过药后又吃了晚饭，洗完澡还想跟沈泽再聊会儿天，却没能抗住袭来的困意上床，倒在枕头上就什么也不知道。

沉睡中再次陷入梦境，凌乱的记忆碎片在这个时候越发汹涌，也是重组的过程。

黑夜下，一辆改装后的越野车行驶飞速，离开城区收费站一路向西。

这个方向越往前越偏僻，甚至能到达四城边界。

一旦脱离边界，会进入沙漠荒原，将不再是四城管辖区域。

这里，有一座拥有百年历史的监狱，收监的全是死刑犯，任何一名罪犯，暴力指数都难以估算，背负的罪名更是让人心惊肉跳。

要困住这样的一群人，势必不能大意，军方在监狱百里范围内，设定多处高电压监督站。

但凡有人敢越狱，这百里范围内都无处可藏，一旦露头，会直接被电成人干。

这样的地方荒无人烟，对罪犯来说是人间炼狱，对有些人来说是天堂。

一栋三进三出的平楼小院矗立在这个地方，周围是荒废掉的破败工厂。

穿过黑夜的越野车停在小院后门，车里已经没人，车座后背却留下一摊干涸的血迹。

亮白刺眼的空间，陈刚半个身子都是血迹跪在地上，冷冷盯着面前人：“你必须帮忙。”

“凭什么？”戴着口罩的男人笑着质问。

陈刚垂落在身边的手□□涸血迹覆盖，慢慢抬起来一个转到后颈，这个地方有个豆大的血坑。

他用指腹碰一下，‘嘶’地吸口气，哼哧笑出声，笑得身子一颤一颤仰起头。

“我们交易还没有结束，我现在腺体被挖，还怎么继续？你必须帮我。”干哑的嗓音听着像把破锣。

齐询微微俯身，满是轻蔑：“人我帮你改造，这么长时间你都没能让他怀孕，现在腺体又被挖掉。”

一把钳住陈刚下颚死死捏住，陈刚疼得痛叫挣脱不开，被迫仰起头。

“你没能带给我想要的好处，一个废物罢了，还想让我继续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不…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齐询嗤嗤冷笑把他甩开。

低垂着冷漠目光看着陈刚趴伏在地上，扫过他毁坏的腺体。

“你已经废了，于我而言再无任何利用价值，我不可能把药物与精力浪费在你身上。”

“不可以。”陈刚嘶吼，往前爬过去一段抓住齐询白大褂下摆，“你不能不管我，你肯定有办法让我恢复。”

“继续给我改造，我会让邹宁重新回到我身边，怀上我的孩子，交易还可以继…”

话没说完被齐询一脚踹翻在地，对方凶狠揪住他头发往后拉扯。

“唔。”

陈刚痛呼，身子后仰，脑袋被齐询揪着头发固定住，对方冷笑着摇晃几下。

陈刚体会到头皮即将脱离的剧痛惨叫着，快速抓住齐询的手臂想要反抗，奈何没用。

齐询一双眼笑地弯起：“继续什么？腺体被挖，你这副身体连我实验室里的残次品都不如，还在幻想什么？”手上发力，将陈刚掼到地上。

摔得咚一声。

陈刚后颈伤口再次裂开，疼得他失去力气，趴在地上不住颤抖。

急促的一阵呼吸后调整过来，陈刚艰难撑起半个身子：“你休想卸磨杀驴。”抬头怒视齐询。

“我豁出一切走到这一步就没想过回头，我知道你所有秘密以及窝点，要么交易继续，要么咱们一起死，大不了…”

口中的话戛然而止，陈刚身子猛地一挺变得僵直，双眼瞪大，满是惊恐跟不可思议。

一只手想抬起来将脖子处的东西拨开却做不到，尝试几次，手臂都在半路瘫软回去。

喉咙发出一阵咕咕的动静，脑袋机械移动往下，余光扫到插在脖侧的手术刀。

齐询阴嗖嗖笑道：“敢威胁我的人还没出生呢，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另只手按住陈刚额头，轻轻往外推，手术刀从他脖侧拔出来。

陈刚睁着一双不甘的眼睛向后仰出去倒在地上，脖侧血流如注，很快淹没他抽搐的身子。

齐询将手术刀在身上慢吞吞擦拭，自言自语：“给你机会，你偏偏不中用，不中用就算了，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一阵笑声响起，齐询再看地上的陈刚犹如看一头被放血的死猪：“只扎一刀，真是便宜你了。”

门被从外面推开，沈图一脸寒霜大步而入，在距离陈刚尸体几步的位置停下，表情难以形容。

齐询攥着手术刀朝他看去，目光变得温柔：“你来了。”

“到底还要死多少人你才满意？”沈图难过又愤怒。

齐询喃喃道：“难不成都是我的错吗？”温柔目光变得有些迷离。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不管我做什么都会支持，都会站在我这一边，为什么现在总要跟我作对，总是指责我？”

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与沈图面对面站定。

“所以，嘴上说的有多爱，实际上都抵不过时间变迁。”哼哧一声冷笑，满是嘲讽，“你对我的爱，也不过如此。”

“我爱的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心胸坦荡，且坚韧不拔的齐询。”沈泽红着眼说，“是你变了，如今的你就是个疯子。”

“死在你手里的人不计其数，因为你家破人亡的不计其数，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你让我怎么爱？”说到最后变成嘶吼。

齐询不做反驳只是一味地发笑，笑声在空旷实验室回荡，听得人汗毛竖起，心跳加速。

慢悠悠转个身背对着沈图，张开手臂：“你可真够虚伪，坦荡承认对我并没有那么爱很难吗？”突然转身，冷冷怒视着沈图。

“不用替自己找借口，实话虽然难听但我不在乎，毕竟我也不爱你。”

沈图心口被狠狠扎上一刀，眼皮颤抖几下，把湿润逼回去。

齐询语气嘲讽：“我从来没变过，是你自己看得不够清楚罢了。”

走到沈图面前，帮他温柔整理头发，衣服。

沉声继续说：“从一开始我就是这种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没人愿意给我机会那我就创造机会，不想给予我帮助，那我就想尽一切办法寻找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