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勇气急败坏又抓又打，纪云琛眼睛都没眨过。

纪勇面庞涨红眼里都是水光，指着纪云琛压低音量：“你是…是要折磨死自己还是折磨死我？他现在躺在病床上，你这么自虐他就能好吗？”不管纪云琛给不给回应，纪勇自顾发泄，“他要是知道你这么对待自己能高兴吗？”

“他又不知道。”纪云琛总算开口，声音干哑得像把破锣，“要是我自虐能让他生气，能起来发火骂我，我倒是起了点作用。”

“你…你真是…”纪勇心疼又无奈，只能往纪云琛后背砸了几拳，“医生都说了，他身体指标目前都正常，随时都可能会醒过来，你不在乎我们着急也不在乎孩子吗？他还那么小，躺在保温箱里，你连看都不去看一眼，你…”

“别吵行吗？”纪云琛打断对方，“念念需要休息，只有休息好才能更快地醒过来，你能不能安静点？不想在这待着就出去。”不顾纪勇气的面庞扭曲，纪云琛包裹住沈泽一只手，“那个孩子有你们这么多人守着，这么多人爱，还不够？念念只有我。”

“你真是油盐不进。”纪勇气得胸口疼，转身在床边坐下，“我们不心疼阿泽吗？不爱他吗？你说这种话有没有良心？”

纪云琛：“……”

“那是你的孩子，别人再怎么爱能代替你吗？”纪勇再接再厉，“他出生这么多天，两个爸爸都没能去看他一眼，让他小小的内心多受伤害？我们纪家的孩子什么时候需要受这种委屈？”

“还有，阿泽昏迷不醒是没办法，你却故意对孩子视而不见，名字都不取，等阿泽醒来我看你怎么交代。”

“那就等念念醒来再说。”纪云琛说得毫无起伏，“他什么时候醒来，我什么时候去看孩子。”

“你…”纪勇腾的站起来，折腾大半天就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我看你真是…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爱，你还能成什么大事，你信不信…”

“吵什么？”有气无力的抱怨响起，昏睡多日的沈泽抬起另外一只手盖在脸上，“我累得要死，就想再睡一会儿，结果耳朵边一直嗡嗡嗡地响，没完没了，你们能不能出去？”

纪云琛跟纪勇一开始还以为出现幻听，两人都怔忡在床边没了反应。

等沈泽说出来一长串两个人才回魂。

纪云琛反应激烈猛地站起来，身后凳子都被他撞倒在地上的无暇顾及，抓着沈泽一只手俯下身。

“念念？”多日死气沉沉的双目有了光彩，“你是醒了吗？念念，能听到我说话吗？”

沈泽睁开一只眼睛与正上方纪云琛对视上，对方的形象让沈泽愣住，恍惚的大脑很快彻底清醒，另外一只眼睛也成功睁开，甚至瞪得豆大。

“你…”沈泽傻眼喃喃道，“哥哥，你是从外面流浪刚回来吗？”

纪云琛哼哧一笑湿润眼眶，他知道自己形象很差并不在意沈泽说的话，能看到他醒来愉悦跟激动占据大脑，过去这些天的折磨都在顷刻间消弭，用力抱住沈泽。

沈泽半天缓不过来，慢慢抬起一只手放在纪云琛脑袋上，还没来得及问些什么感觉颈窝一片潮湿。

沈泽知道是什么，呼吸微滞。

到嘴边的话全数咽回去，什么都不打算再说，手在纪云琛后脑勺轻轻摩挲，给他足够时间平复。

大家都聚集在病房中，纪云琛也恢复体面。

沈泽斜靠在病床上，身上刀口还没有恢复不敢大幅度活动，怀里抱着护士送来的孩子。

小小一团被棉被包裹着，刚吃完奶，闭着双眼呶起小嘴还在卖力吸吮，小脸蛋不再是刚生下来时的青黑发皱，已经白皙圆润，可爱极了。

沈泽眼眸柔和含笑，手指在孩子脸上轻碰。

纪勇说：“纪云琛，你现在能给孩子取名了吗？”大有一种扬眉吐气的姿态，“医生说阿泽后天就能出院回家，到时候满月宴纪家会大办，你是想让我孙子无名无姓？”

“就是，你这爸爸怎么当的？”梁兴鸿在一旁起哄。

纪承站在病床另外一边，伸长脖子看孩子，听这些人话里有话地讨伐纪云琛想笑不敢笑，他没忘记自己还是戴罪之身。

沈泽看向纪云琛：“你没给孩子取名字？”有些吃惊，“有没有搞错？孩子出生这么多天连名字都没有，你就这么当爹地？”

“事发突然，时间紧迫，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纪云琛朝那几个人剜一眼坐在床边，垂眼看着沈泽抱在怀里的孩子，“满月宴还早呢，取名字几分钟的事儿。”

“你还有理？”沈泽不高兴。

纪云琛连忙哄他：“我没理。”一只手从下面拖住孩子，“刀口还没恢复好，不要跟我生气。”

“你这会儿怕他生气，一开始想啥呢？”纪勇阴阳怪气，“之前我提醒你多少次，你听了吗？”

贺祁跟邹宁坐在后面靠墙的沙发上，两人一点不掩饰幸灾乐祸笑得肩膀发颤。

纪云琛说：“之前阿泽一直昏迷，我的重心肯定都在他身上。”几不可见瞪一眼纪勇，提醒他别太过分。

纪勇是谁？好歹是纪云琛老子，会怕他。

把他完全当空气处理，绕到病床前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嫌弃地扫一眼纪云琛把纸摊开放在沈泽怀里。

“当爸爸的不负责，我这当爷爷的还能不负责？”略显得意地抬抬下巴，“孩子出生后，我第一时间就找人算过，这些名字都是根据生辰八字取得，阿泽你挑一个。”

纪云琛一言不发，眼里一团火若隐若现别提有多不爽。

他不爽，纪勇就很爽，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后面去。

沈泽一眼扫过，指着中间一个：“我喜欢这个，纪思念。”目光一转就跟纪云琛对视上，两人什么都没说却懂得彼此。

纪勇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挑这个。”

“这名字寓意真好。”纪承在一旁嘀咕。

贺祁抱着手臂：“有没有搞错，给儿子取名都不忘秀恩爱。”他的话一出几个人都笑出声，贺祁又说，“两位要不要这么高调？往后只要有人喊纪思念都要吃一把狗粮。”

“关你什么事。”沈泽嘟囔，问纪云琛，“喜欢吗？”

“喜欢。”

沈泽嘴角翘起，低头扒开孩子的棉被，指腹轻轻剐蹭孩子的嘴角。

“纪思念。”轻轻呢喃这个名字，眼里都是慈爱，“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吃饱喝足沉浸在睡梦中的纪思念，在听到沈泽呢喃的时候嘴巴微张，嘴角隐隐抽动往上跑，勾起一抹弧度，好似在回应沈泽，他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