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点客厅的灯亮着，灯泡是老式的白炽灯，瓦数不高，照得整个房间泛着昏黄的调子。

沙发上的坐垫被王铁柱坐出了一个凹陷，他两只手撑着膝盖，腰板挺得笔直，像一尊坐姿雕塑。

成语靠在墙边，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睛。

苏小柔坐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捻着袖口，捻得那处布料都快起毛了。

楚枫站在窗边，窗帘拉开一条缝，他盯着外面的街道看了很久，才转过身来。

“回来了。”楚枫说。

林倦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林倦没说话，把信封往茶几上一扔，倒了杯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把嘴，才开口：“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了。”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王铁柱霍地站起来，椅子腿蹭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啥？！”

“但我还没签。”

林倦把信封里的合同抽出来，摊在茶几上。

那张特种纸上还印着他画的那只乌龟，歪歪扭扭的龟壳，旁边多了两个字——“汇报”，是猎鹰的笔迹。

楚枫走过来，低头扫了一眼合同的内容，眉头越皱越紧。

“国际异能管理联盟……特别顾问？”他抬起头，目光直直盯着林倦，“这什么意思？”

“就是让我在他们那儿挂个名。”林倦坐到沙发上，往后一靠，脑袋仰在靠背顶端，盯着天花板，“我不需要去上班，不需要开会，不需要汇报。只要在联盟需要的时候，给他们提供一点‘建议’就行。”

“那你的身份呢？”

“封存。机密档案，只有她一个人能调。”

成语推了推眼镜：“条件挺好。”

“好？”林倦歪过头看他，“代价是我得给他们干活。”

楚枫站在茶几边上，看着那份合同，沉默了很久。

“你想签？”

“不签的话，他们会一直盯着我。”林倦说，“签了的话，我至少要给他们一点虚假情报糊弄着。”

“什么叫虚假情报？”

“比如告诉他们，‘影君’最近在闭关，”林倦比划了一下，“或者‘影君’因为吃坏肚子暂时停止活动——这种东西，编一编就行。”

苏小柔轻轻咬了咬嘴唇：“那他们不会发现你在骗他们吗？”

“会。”林倦坐直了身子，“所以这情报不能太假，得真假掺半。十句里放八句真的，两句假的，他们就会信那八句真的。”

成语沉默了半晌，开口问：“那影盟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客厅里的空气又沉了几分。

林倦没急着答。

他低头看着茶几上的合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算一笔账。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

“影盟继续运作。但必须更隐蔽。”

“怎么个隐蔽法？”楚枫问。

“从今天起，所有行动都要经过我的审核。”林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变，但楚枫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不是那种困倦的、漫不经心的，而是清澈的、冷静的，像水底的石子。

“所有人的行动，都以林倦的身份来审核。”

成语怔了一下：“你是说……”

“从今天起，‘影君’的指令和‘林倦’的指令，是同一个。”林倦说，“我以林倦的身份给你们下指示，你们以影盟的身份执行。联盟那边如果查起来，只能说你们是听了一个高中生的建议——这比‘影君突然发号施令’好糊弄多了。”

王铁柱挠了挠后脑勺：“那俺以后要叫您啥？”

“叫林倦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