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同学？”

“对，还是同学。”

王铁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最后憋出一句：“行，俺听你的。”

苏小柔坐在沙发扶手上，低着头，手指绞着袖口，拧了好几圈，才抬起脸来。

“那你还装菜鸟吗？”

林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点坏，带着少年人恶作剧得逞时才有的那种明亮。

“当然装。不然我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苏小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一点。

“你这个人……”她摇头，“真是闲得慌。”

“那必须的。”林倦伸了个懒腰，“我要是不装了，谁来给你们制造笑料？异能班那帮人还等着看我出丑呢，我可不能让他们失望。”

楚枫站在窗边，月光从他身后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白线。

“你确定联盟那边不会反悔？”

“不确定。”林倦老实说，“但猎鹰既然敢拿私章盖合同，说明她至少不想公开我的身份。她有自己的算盘。”

“什么算盘？”

“想把我变成她手里的牌。”林倦说，“只不过这张牌不太好打，容易炸到自己。”

成语又推了推眼镜：“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

“第一，所有的通讯渠道要升级加密。第二，行动时间改为深夜到凌晨之间，避开所有公共摄像头。第三——不要在任何公开场合提起‘影君’这两个字。”

林倦说完，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撒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金。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是在暗处活动了，”他说，“我们是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活动。唯一的区别是，他们以为自己看到了全部，实际上只看到了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那一面。”

楚枫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开口说：“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林倦，目光里那种警惕和怀疑，像被时间慢慢磨掉的棱角，终于圆润了一些，虽未完全消失，但至少不再尖锐得扎手。

“那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啊，”林倦打了个哈欠，“先睡觉。明天再说。”

苏小柔愣了一下：“这就睡了？”

“不然呢？”林倦转过头，一脸无辜，“我可是跟猎鹰斗智斗勇了整整一个晚上，脑细胞死了一大片，再不睡就要猝死了。”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王铁柱率先站起来：“那俺去把饭热一热，你先吃点东西再睡。”

林倦摆摆手：“算了，不饿。”

“不行。”王铁柱的语气突然坚决起来，“你说啥都得吃点。你这一天没吃东西了，胃会饿坏的。”

林倦看着他，忽然没来由地觉得有点暖。

“得，听你的。”

王铁柱咧开嘴笑了，转身进厨房，冰箱门开合的声音、煤气灶点火的声音，接着是油锅滋滋的响声。

成语靠在墙边，忽然开口：“你觉得猎鹰会同意你的条件吗？”

“会。”林倦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因为她不敢不答应。除非她们联盟想跟‘影君’彻底翻脸——那代价，她算得清。”

楚枫没有再接话。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客厅里的灯依旧昏黄，带着一整个夜晚将尽未尽时的倦意，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们脚下的路已经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