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子又啊呜了几声,反复说着那两个字,被陈子壮踢得蜷缩在地上开始干呕。
“他说金子。”
叶玄戈躺在草席上,幽幽说了一句。
“金子?”
地上那傻子模样的人使劲点头。
“狗日的,骗人骗到老子身上来了,以后再敢过来老子把你皮拔了卖给别人做人骰子!滚!”
陈子壮没好气地又踹了这人几脚。
他好像刚想起院里叶玄戈还在,马上换了副笑脸:“你先休息,我去弄些吃的给你。”
他拎起地上的小傻子,衣服领口收紧,将小傻子勒得满脸通红。
叶玄戈双手枕在脑后,吹着清风闭上眼开始睡觉。
睡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门外扣扣两声。
“谁?”叶玄戈睁开眼。
“县里下来收粮的!”
没有落锁的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几个壮汉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圆领袍衫的男人。
这人官架子挺大,扫了一眼庭院,傲慢地冲着躺在草席上的叶玄戈哼了一声:“快,把粮食交出来,这个月,你家得交两担粮!”
叶玄戈咳了两声,又一口血吐出来,将几个人吓了一跳。
圆领袍衫的男人晦气地别过头:“算了,我们自己去取。给我搜。”
背后四个人应了一声,纷纷从叶玄戈身上跨过,跑到屋里开始翻找。
屋里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罐子破碎的声音,见圆领袍衫的男人在打量自己,叶玄戈朝他笑了笑。
圆领袍衫的男人没由来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几个人空着手出来了。
“禀告老爷,一粒粮都没找到。”
见众人脸上表情不像作假,被称为老爷的圆领袍衫男人表情冷了下来,他鼻孔对着叶玄戈。
“没有粮?没有粮你这么悠闲,躺在这里等死啊?”
“说,藏哪儿了?”
叶玄戈叹了口气:“我不是这家的主人。今日,我在路上受了伤,刚被好心人捡回来。”
伸手一指:“他才是屋主人。”
圆领袍衫男人总感觉他在说谎,却不自觉顺着这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陈子壮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拎着两只野兔,正一言不发地站在院门外。
“你是这屋的主人,对吗?”
陈子壮粗声粗气地嗯了一声。
“今天是收粮日,你家这个月得交两担粮。”
圆领袍衫男人伸出两根指头。
陈子壮忽然变了个脸色,露出讨好地笑着说:“上个月不是才交了两担吗?这地里才种下去粮食,还没长高呢,最早也要再等两个月啊!”
他晃了晃手里的野兔。
“你看,我家早就吃不起粮了,平时都是挖些树根来吃,今天运气好,抓到两只野兔子。”
圆领袍衫男人自然是不信的,
但这屋里,被他们搜也搜了砸也砸了,好像是拿不出粮食来。
他挥挥手让人抢走陈子壮手上的野兔:“下个月,四担粮,交不上来,等着掉脑袋吧。”
陈子壮低着头退到一边,看着几人走远。
没了野兔,陈子壮还真去挖了些树根和野菜,又是一阵劈柴烧火,天都快黑了,才煮了一锅汤。
喝了口树根做的汤,没有盐。
叶玄戈面不改色地将一碗汤全干了。
一旁被树根汤苦得皱眉挤眼的陈子壮,见叶玄戈喝得香甜,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厨艺了。
天一黑,陈子壮就说要睡觉。
叶玄戈本来是不困的,但在喝完汤后,他立马就感觉困了。
强烈的睡意袭来,他往草席上一躺,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平缓。
陈子壮在屋里听见这道人的呼吸声,知道迷药起效果了。
他翻身而起,走到屋外,将这道人的衣服扯开搜了好几遍,最后从最靠里的一条窄缝儿里摸出了一张符纸。
他将符纸打开,上面写了一个字,命。
这就是替命符?
又搜了一会儿,没找到那什么杀人的符。
管他的,反正他马上要离开了。
若不是……陈子壮笑了笑,他才不愿意大老远将人背到这里来。
陈子壮将这符贴身放好,也懒得整理道人的衣服,起身就走到了院外。
陈子壮走出院子后,绕过一片林子,从靠着山崖的一丛灌木里拽出来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月光照在被绑着的人脸上,是那小傻子。
陈子壮将小傻子的腿松绑,只捆了双手。
他牵着绑着小傻子双手的绳子,踹了他一脚,让小傻子走在前面。
陈子壮满脸凶狠,咬着牙低声说:“走,带我去你发现金子的地方。”
小傻子浑身哆嗦,踉踉跄跄地在前面带路。
正常人,谁会相信一个傻子说的话?
但谁又能保证,傻子说得不是傻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