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正浓。
一只猫惨叫着从篱笆外路过。
躺在屋檐下的叶玄戈睁开了双眼。
他拿出八卦盘用左手托着,随后对它说了几句话。
只见这八卦盘慢慢悬浮于掌心之上,一根枯枝竖起,从芽点上快速抽出一截新芽来,颤巍巍地指向了水井。
走到水井旁,叶玄戈伸头往里望。
黑,沉。
就这一眼,让叶玄戈产生了几秒的眩晕。
扑通一声,黑井吞下了他的身影。
“到了没有?”
陈子壮不耐烦地问。
这都走了快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到?
“快……快了。”
小傻子又快又结巴地回应着。
晚说一秒,就要挨踢。
两人走进一片长不出杂草的石林。
小傻子走到一处地上有个坑洞的地方,就不动了。
他都不用指,陈子壮都知道就是这里了。
这坑洞边儿上放着一小块碎金子。
陈子壮将小傻子扔到一旁,哈哈笑着将碎金子捡起,入手沉甸甸的,放嘴里咬了一下。
软的,真金!
得亏是个傻子,哪个好人发现了金子往外到处说啊?
谁说傻子的话不能信?
哈哈哈,他陈子壮马上就要光宗耀祖,过上好日子了!
他拾起金子就要离开,小傻子急地大叫:“还——还有!”
“还有?”陈子壮立马回头。
小傻子手舞足蹈地指了指地上的坑洞。
“金子,在这洞下面?”
陈子壮这会儿也不嫌他傻了,努力猜着小傻子想说的事。
小傻子拼命点头,手臂展开,画了一个圆:“多——多的。”
“下面还有很多金子?”陈子壮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他瞄了一眼这坑洞。
边缘不规则,洞口只有三到四尺左右,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
他随手捡起一颗石子儿往坑洞里一扔。
咕噜噜一串声音响起。
这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地没声儿了。
但陈子壮冷汗一下出来了。
他听人说过,往地洞里石子儿,落地时,如果石子儿声音是蹦着的,弹三四下就停的,说明洞不深。
如果落地时,石子儿声音像雨滴一样越来越远,说明这地洞啊,深得通阎罗殿。
陈子壮盯着这坑洞发神,没注意小傻子忽然冲过来,被绑着的两只手往他手上一夺,顺手就往坑洞里扔了进去。
陈子壮反应过来,心里一阵发虚,仿佛美梦都被戳破了。
这傻子居然把他到手的金子扔进了坑洞里!
陈子壮暴怒,抬腿就把这傻子踹进了坑洞里。
“去给老子捡上来,捡不上来你就死里边吧。”
说完后,他蹲在坑洞边儿上,狠话容易说,心里却没底。
这坑洞越看越黑,还真像通往地府的道路。
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都不见那傻子出来。
陈子壮突然想起,那傻子下去的时候,手上还绑着麻绳呢!
他顿时有些急了。
倒不是怕傻子死在里边儿,就怕他的金子找不着了。
难道他的房子马车、漂亮婆娘,以及乡里乡亲崇拜的眼神,就这么在他手里抓了一阵儿就没了?
陈子壮越想越急,心中越发不甘。
想到明日跟人约定的时间,等不到天亮了。
陈子壮在坑洞上边儿比画了一下。
他身躯比那傻子大得多,虽然他也能下去,但肯定很挤。
又想到了那坨沉甸甸的碎金子,陈子壮咬咬牙,抻着边缘就进了洞。
这洞里边儿比他想象的还要狭窄。
他下来的时候是脚先着地,而这坑洞的地面是斜着的,整体趋势是向下的。
陈子壮先是半蹲着摸了下周围的地面,企图摸到他的金子。
他身边有很多颗小石子儿,但都不是金子那种又小又沉的感觉。
糟了,这金子不会是掉到下面的通道了吧?
他又想到了那可恶的傻子。
那傻子下来后绝对是爬走了,这么窄的地方,掉头都困难,怎么可能容得下两个人?
要不要下去呢?
那傻子不是说下面还有很多金子吗?
估计是个矿,听说这种石林子里最容易出矿了。
到时候就算找不到那块小的,捡块大的回去也不亏!
房子马车漂亮婆娘以及他人崇拜的眼神又在陈子壮眼前一晃而过。
赌一把。
只犹豫了一秒,陈子壮就蜷缩着调转了身体,头朝下,顺着通道往里爬。
在里面爬了半炷香时间,通道变得更陡更狭窄了。
原本陈子壮还能抬手擦额头上的汗,越往下爬,两边的石壁就越挨越紧,仿佛要将他夹进墙里。
如果他现在想要出去,连转头都不行,只能倒着爬出去。而且坑洞一直缓缓往下,一会儿倒退着出去都要费不少力气。
又爬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极致的黑暗与寂静让陈子壮喉头不断滚动。
一张张恐怖的画面在他脑中闪现。
但那些功成名就的画面总是夹在其中,在他想要退缩的时候推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