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羽墨眸光一冷,戳破对方最阴毒的算计:
“窑坊炼出的毒物,药性克制、剂量极轻,所以一时半会不会致命之险。”
“而这批粗毒会被再次秘密送回苏轩阁后厨,经专人二次调和加工,隐匿在酒水、特色凉菜与秘制酱料之中。”
“人长期微量摄入,不会暴病身亡,只会心神慵懒、沉溺口舌滋味,日日惦念苏轩阁的酒菜味道,一日不吃便浑身乏力、心绪烦躁,久而久之彻底上瘾。”
这话一出,公堂之内瞬间一片死寂。
于据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懂了其中歹毒之处。
寻常制毒害人,图的是杀人灭口、暴利售毒,尚且有迹可循、有冤可查。
可苏轩阁这一手,太过阴柔、太过隐蔽。
江羽墨继续沉声细说:“正因毒药成分极少,至今城中无人暴毙、无人重病,所有人都只当是苏轩阁厨艺绝佳、风味独绝。”
“现在全城上下,无数食客沉迷其酒菜,日日登门、频频设宴,人人都在成瘾中招,尽数悬在出事边缘。”
“若长此以往,毒素日积月累,慢慢侵蚀脏腑筋骨,待到时日一久,便是积重难返,届时整城之人,都会被无声毁了身子。”
这哪里是酒楼,分明是温柔磨人的销骨毒场!
不杀人于一时,却害人于无形,温水煮蛙,蚕食全城百姓!
于据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心底又惊又怒,更多的是后怕与愧疚。
他治下数年,一直听闻百姓人人称赞苏轩阁,只当是一方兴业美谈,竟万万没想到,这满城追捧的美味,竟是裹着糖衣的慢性毒药!
难怪近来城中不少百姓总精神萎靡、体虚乏力,总有人莫名困顿易怒,家家户户都偏爱往苏轩阁设宴小聚。
原来根本不是口腹偏爱,是全员身中隐毒、早已成瘾!
“好阴险的算计,好卑劣的手段!”
于据重重按住惊堂木,掌心青筋隐现,满目凛然震怒。
比起一刀毙命的凶徒,这种日日蚕食万民、悄无声息祸乱一方的恶行,更为可恨,更为诛心!
“以风雅皮囊掩毒心,以美味佳肴布毒网,不造命案,不留罪证,以此规避律法惩处,疯狂敛财害人!”
江羽墨颔首,补全所有线索:“正是如此。正因无人重伤、无人殒命,此案数日以来,从未有人怀疑,更无人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