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从头到尾都不是自己有错,全是江羽墨刻意算计。
一个出身卑贱的商户,不安守本分,偏要四处钻营攀附权贵,借着朝廷差事狐假虎威,反过来倒打一耙,害得她和整个侯府深陷困局。
苏晚晚垂落的双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
苏轩阁的事她捂得严严实实,制毒害人、暗中搅乱商路这些腌臜勾当,父亲半分端倪都未曾察觉。
上次借着家事为由,哄得父亲出面敲打地方知府,帮她抹平了不少隐患,她便笃定自己手段周密,无人能查到她头上。
眼下朝堂风波虽凶,可说到底,对方手里也只有她几次针对江羽墨的证据,抓不住苏轩阁这个真正的要害。
只要她咬死不认,再想办法周旋,早晚能把这阵风头熬过去。
“不过是一桩商事纠葛,何至于赶尽杀绝?”她压下心头戾气,故意装出又怕又委屈的模样,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女儿实在不知那是朝廷督办的差事,若早知晓,万万不敢妄动。镇国府这般小题大做,难道就不怕落个仗权施压的话柄吗?”
这番话听似服软,实则暗含不满,丝毫不见半分悔过。
苏钦见她到如今还在强词夺理,怒火再次翻涌,挣开身旁夫人的阻拦,再度扬手: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错!若不是你平日里骄横跋扈、目中无人,何至于惹出这滔天大祸!”
侯夫人急忙死死抱住他的胳膊,连声哀求:“老爷息怒!晚晚已经吓坏了,眼下当务之急不是责罚孩子,是想想如何化解朝堂上的危机啊!”
正当厅堂内乱作一团之际,门外传来下人恭敬的通传声:“启禀侯爷,廉公子到访。”
话音落下,一道身姿挺拔的身影掀帘而入。
来人一袭锦缎长衫,面容俊朗,气度雍容,正是当朝太后的外甥、也是自家夫人的亲外甥,更是户部尚书嫡子廉裕。
颜大人就三个女儿,分别就是颜妤,颜宁,颜婧她们三人,而颜宁正是这永宁侯府的夫人。
颜婧更是如今当今太后。
至于颜妤嘛!正是廉裕的亲生母亲。
廉裕快步入内,先对苏钦拱手行礼,随即温温看向泪眼婆娑的侯夫人,恭敬唤道:“姨母。”
侯夫人见了娘家外甥,又见背后是自己亲姐姐太后的势力,心头骤然一酸,总算有了几分底气。
廉裕随即从容开口:“姑父、姨母,今日朝堂弹劾之事我已然尽知。宫中我姨母,也就是太后娘娘得知侯府遇险,第一时间便在御前极力周旋、百般保全。”
“家父亦在户部联络朝臣,压下诸多非议,这才堪堪将侯府从风口浪尖保了下来。”
此番亲缘关系摆明,一切因果尽数通顺。
正因太后是侯夫人亲姐,是苏家实打实的至亲外戚,今日数十道弹劾压顶、罪证确凿,永宁侯府才能侥幸不被削爵重罚。
苏钦胸中激荡的怒火稍稍平复,重重长叹一声,眉宇间仍是化不开的愁绪:“若非太后娘娘亲眷兜底,若非你们父子奔走相助,我苏家百年侯位,今日必定彻底倾覆。”
“都是自家人,理当守望相助。”廉裕淡淡颔首,随即目光落向垂首立在一旁的苏晚晚,语气带着天然的偏袒与纵容。
“表妹久居深闺,不知官商差事牵连朝局,一时无知莽撞,并非大恶。经此一劫,她定然已知错悔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