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铺的回暖光景没维持几日,阴私算计又悄然而至。
苏晚派来的心腹嬷嬷,早已在镇上布好局,再次重金勾连更多的地痞无赖,甚至还暗中打探到羡慕嫉妒恨的江家。
还串通老牌食肆散播的谣言,像阴沟里的霉斑,迅速爬满小镇的街巷。
“听说了吗?江家那丫头的点心,加了让人上瘾的料,吃多了伤身!”
“可不是嘛,一个孤女无依无靠,哪来的独门秘方,指不定是偷来的!”
“我家娃吃了一回,夜里闹肚子,指定是她家东西不干净!”
流言越传越难听,原本摩肩接踵的店铺,骤然变得门可罗雀。
江小芽守在空荡荡的堂食区,攥着衣角眼圈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大姐,怎么办啊,大家都不来了,还有人在门口指指点点……”
江羽墨正擦拭着被泼了脏水的门板,手上动作轻缓,脸上半点怒色都没有,反倒垂着眼,一副受了委屈又不敢声张的柔弱模样,轻声安抚妹妹:
“没事的,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管不住,只要咱们的吃食干净,早晚能澄清。”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早已翻江倒海,冷静地盘算着每一步。
从流言传开的第一刻,她就断定绝非偶然。
自己在镇上无冤无仇,唯有生意红火抢了别家客源,或者是挡了别人的财路,所以定是有人蓄意构陷。
她压根没想过给江贺宁送信打扰他读书。
更没打算等叶青青、顾星遥远水来解近渴的那一天。
她江羽墨能白手起家撑起这个家,就有本事自己平了这场风波。
不过眼下她孤身带着妹妹,无依无靠是事实,硬碰硬只会吃亏。
看来唯有扮猪吃虎,先放低姿态示弱,让对手放松警惕,露出马脚,再一举收网,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扮猪吃虎,这招她在行啊!
于是,她面上愈发显得怯懦温顺,有人在门口议论,她也只是低着头避让,从不与人争辩。
甚至有街坊过来打探,她都红着眼眶说自己小本生意不易,怕是得罪了人,故意被人欺负。
这般模样,很快就让闹事者放下戒心,觉得她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好拿捏的软柿子。
而这一切,早被悄悄来打探情况的陈默看在眼里。
再说百味楼与江羽墨长期供货,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道理他还是懂的。
陈默得知她铺子出事,当即就带人赶了过来,本打算按兵不动,等事态闹到最危急时再出手相助,既解她燃眉之急,也卖个人情。
可他站在街角暗处看着,只见江羽墨步步退让、处处示弱,半点没有要找人求助的意思,心里不禁犯嘀咕。
这丫头平日里看着精明,怎么真遇上事反倒慌了神?
他按捺住出手的念头,打算再观望片刻。
果不其然,不过两日,三个流里流气的地痞就踹开店铺门,找上门来讹诈。
为首的麻子脸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叫嚷:“老板!你家卤味害我拉了一天肚子,今天不给我十两银子汤药费,我就砸了你这破店!”
说着就伸手去推柜台,另外两人也跟着起哄,随手打翻桌上的食盒,糕点碎屑撒了一地。
江小芽吓得浑身发抖,死死躲在江羽墨身后。
江羽墨心里冷笑,面上却瞬间堆起怯生生的笑意,连忙上前拱手赔罪。
声音软得像棉花,还刻意带着几分颤音:“几位大哥息怒,息怒啊,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都怪我,卤味没放好凉了透了,是我的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糕点,一副唯唯诺诺、不敢反抗的样子。
甚至还主动说要把今日所有营收都拿出来当汤药费,眼底还泛着委屈的泪光,活脱脱一个被吓坏的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