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痞们见状,更是得意忘形,认定她毫无还手之力,说话愈发肆无忌惮,骂骂咧咧间,不自觉就漏了嘴:
“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要怪就怪你挡了别人的路!”“赶紧把银子拿出来,不然连你妹妹一起赶出去!”
江羽墨垂着头,指尖暗暗攥紧,心里门清——鱼,终于上钩了。
她早已算准这些地痞收了钱财,嚣张之下必然口无遮拦,提前就请了平日里相处和善,说话有分量的三位老街坊。
他们躲在隔壁杂货铺里全程旁听,又一早去保□□,假意哭诉孤女开店的难处。
而且隐晦提及怕有人恶意闹事,跟保正约好,若午时过后店铺还有喧哗,就劳烦保正过来一趟。
此刻听着地痞把受人指使的话都说了出来,江羽墨知道时机已到,她猛地往后一退,避开麻子脸伸过来的手,瞬间收了所有怯弱。
原本泛红的眼眶只剩冷冽,拔高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哭腔喊:
“几位大哥!我好心赔罪,你们竟承认是收了别人的钱故意害我!街坊邻居们都听听啊,他们是故意讹诈、故意毁我店铺名声!”
话音刚落,隔壁的三位老街坊立刻推门而出,指着地痞们厉声作证:
“我们都听见了!你们方才说收了别人钱财,故意来闹事!”“我们可以作证,江姑娘的店铺一直本分做生意,绝无半点问题!”
几乎是同时,保正带着两名衙役快步赶来,堵在了店铺门口。
地痞们瞬间脸色煞白,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慌得连连后退,想要辩解却语无伦次,想要逃跑又被衙役死死拦住。
江羽墨这时彻底卸下柔弱伪装,挺直脊背走到保正面前,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递上所有证据。
一叠是每日食材的采购凭证,全是镇上肉铺、粮店的正规票据,新鲜可查。
一张是提前请医馆大夫查验后厨食材后,开具的无毒无害证明。
还有老街坊们当场写下的证词,字字句句都写明地痞闹事、口出狂言的全过程。
“保正大人,小女孤身带着弟妹,开店只为养家糊口,本分经营从未有过半点违理之事,这些人受人指使,讹诈闹事、散播谣言,毁我名声,断我生计,还请大人为小女做主。”
她语气平静,眼神坚定,与方才怯懦的模样判若两人,前后反差让在场众人都惊住了。
地痞们见证据确凿,无从抵赖,只能乖乖招供是收了一位外地嬷嬷的银子,又串通镇上两家眼红的食肆,故意造谣闹事。
保正当即命人将地痞押往县衙处置,又召集全镇街坊,当众澄清所有谣言,还严厉斥责了恶意造谣的食铺老板,勒令他们登门向江羽墨道歉。
街角这一幕,陈默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他原本攥着袖口,随时准备带人上前解围,甚至连说辞都想好了,可江羽墨从头到尾没给他出手的机会。
从示弱隐忍、引蛇出洞,到布下证人、拿捏罪证,再到当庭对质、一击制胜,每一步都算得精准周密。
不动声色就把一场泼天大祸消弭于无形,既没撒泼耍赖,也没求人帮忙,干净利落,气度沉稳。
陈默缓缓松开手,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深的赞叹。
他见过不少精明商户,也见过不少烈性女子,却从没见过像江羽墨这样的——看似柔弱可欺,实则胸有丘壑,遇事不慌、不靠旁人,仅凭一己之力就能扭转乾坤。
本想做一回雪中送炭的人,到头来才发现,这女子根本就不需要旁人雪中送炭,她自己就是自己的暖阳。
“这江羽墨……当真不简单。”陈默低声自语,心中对她的看重,又重了几分。
一场来势汹汹的风波,就这么被江羽墨轻描淡写地平息。
店铺生意不仅迅速回暖,反而因她这番有勇有谋的应对,名声更响,客源更盛。
村里,江小石盯着的新房初具雏形,地暖铺设妥当,屋舍规整敞亮。
李婶和王大娘在江大山和江小石两人的安排下,肠粉和卤味也每天正常供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