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大和江老三双双入狱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刮遍了青山村。
村里的老槐树下,江爷江奶拄着拐杖,被街坊邻居围着劝了半晌,可两人哪里听得进去。
回到自家那间漏风的土坯房,看着空荡荡的灶台,又摸了摸冰凉的被褥,老两口瞬间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
江爷颤巍巍地拍着大腿,声音嘶哑:
“造孽啊!造孽啊!两个逆子,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招惹江羽墨那丫头,现在倒好,把自己送进大牢了,往后咱们老两口可怎么活啊!”
江奶哭得浑身抽搐,一边抹泪一边念叨:
“羽墨那几个孩子,从小就可怜,爹娘走得早,我们当初也是一时糊涂,才对他们非打即骂……现在好了,儿子进去了,我们俩这把老骨头,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了。”
老两口平日里也不是很勤快,加上年迈体弱,近几年全靠两个儿子养活。
如今儿子身陷囹圄,家里没了进项,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成了问题。
往日里他们对江羽墨几人百般苛待,如今落得这般境地,旁人虽同情,却也不愿伸手相助——谁都知道这是他们自己作出来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两口的日子越发苦不堪言。
灶台生了锈,米缸见了底,身上的衣服破了也没人补,江爷的咳嗽病犯了,连口草药都抓不起。
江奶看着日渐憔悴的老伴,又想起了那几个被自己狠心抛弃的孙儿孙女,心里渐渐生出了一丝念想。
“老头子,”
江奶擦了擦眼泪,拉着江爷的手,眼神里透着一丝哀求。
“咱们去求求羽墨吧,她现在开食铺、盖新房,日子过得红火得很。看在咱们是亲爷奶的份上,她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江爷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活路了。
只是一想到当年自己和两个儿子一家子做的那些事,自己这些人是如何一步步逼着江羽墨狠心与自己断亲的。
如何看着她和弟妹们受苦,他就没脸去见那张熟悉的脸。
可转念一想,都这把年纪了,总不能饿死在家里,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老两口收拾了收拾自己,换上还算干净的旧衣服,颤巍巍地朝着镇上的食铺走去。
一路上,不少村民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复杂,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直接别过脸去——谁都记得,当年这老两口是如何对江羽墨几人狠心的。
食铺里,江羽墨正坐在柜台后算账,江小石在一旁帮忙打包点心。
门口的风铃一响,两人抬头,就看见江爷江奶佝偻着身子站在门口,神色局促,眼神躲闪。
江羽墨的指尖一顿,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抬眸,语气平静无波:“爷,奶,你们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可这声“爷奶”,却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老两口的心里。
江奶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快步走上前,想要去拉江羽墨的手,却被刚好赶来的江小石下意识地挡在了前面。
江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还是收了回去,哽咽着说:
“羽墨,奶奶来看你们了……你看,你大伯和三叔都进大牢了,我们俩这把老骨头,日子过不下去了……”
江爷也跟着点头,声音里满是哀求:
“羽墨,爷爷知道,当年是我们不对,对你们姐弟几个太狠心了。
可现在,我们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你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拉我们一把,给我们口饭吃,给我们个地方住,行不行?”
江羽墨放下手中的算盘,抬眼看向他们。
眼前的老两口,早已没了当年的盛气凌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眼神里满是疲惫和哀求,看着竟有几分可怜。
可她心里清楚,这份“可怜”,是他们自己挣来的。
当年爹娘刚走,是这两位老人,纵容着两个儿子,对她和弟妹们非打即骂,抢他们的口粮,偷他们的秘方,甚至逼着他们服衙役,受尽屈辱。
她主动断亲,也是被逼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