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沉,谢烬言从浴室出来时,瞥见阳台有块布料一直随风飘来飘去,他过去看了眼,瞧见个身影。
快十二点了,前辈竟然还没睡。
谢烬言想了想,扭头去拎了两瓶啤酒,快走到阳台又折返,去了厨房。
窗外下着蒙蒙细雨,屋檐挡不住的雨丝飘到角落那人身上,风一吹,带来凉意,江沉欲觉得很舒适。
他蜷在阳台的藤椅上,兀自出神时,眼前出现一杯牛奶,还冒着热气。
他愣了愣,没想到自己坐在视线盲区也会被发现。
“谢谢。”他接过牛奶,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谢烬言蹲在他旁边,开了一瓶啤酒往嘴里灌,没喝两口,突然起身进屋了。
江沉欲没什么反应,仍是喝着那杯牛奶,唇边染了一圈白渍,对面的灯笼已经好几日没开,随着风在空中晃来晃去。
他刚放下杯子,空中莫名飞来个东西盖在头上,他拧着眉掀开遮住自己视线的东西,刚要生气,看清手上东西的时候,他顿住了。
……那是条干净的浴巾。
他默默摊开浴巾围在胸前。
风停了,四处静悄悄的,只有来回晃动的在藤椅“咿呀咿呀”作响。
江沉欲张了张嘴,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谢烬言没听清,只是让人给他腾个位置,挤进了那张藤椅里。
江沉欲尽可能往边缘处缩,给谢烬言留出足够的位置,但谢烬言却忽然将他扯了回来,他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对方身上。
他身上是湿的,靠在上面的时候,有一瞬间被对方滚烫的体温烫到,他整个人绷了起来。
“放松点,”谢烬言伸手搂住他的肩头,非常自然地靠在椅背,“以前小时候,遇到难过的事情时,我就常常和发小这样躺在摇摇椅上看月亮,然后说着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说完就好了。”
江沉欲紧绷的身体忽然放松了下来,他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所以,你是来安慰我的?”
谢烬言没说话。
“今日没月亮。”江沉欲拢紧了身上浴巾,不知是错觉还是谢烬言的体温导致,他觉得有些热了。
“你看那里,”谢烬言让他看河面,“看见水里的灯了吗?小小一点那个。”
江沉欲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迟疑了会:“山寨版……月亮?”
谢烬言噎了会,没说话。
江沉欲扭头看他,一丝细雨忽然飘进他眼睛,他下意识眯了眯眼,从夹缝中看见谢烬言,竟然弯着眉眼,一脸无奈地在笑。
不等他伸手拂去眼中雨水,谢烬言忽然往后拉高藤椅,手动把江沉欲的头掰向河的那边,让他从这个角度看。
江沉欲愣住了。
水里那个一点点的小灯竟折射出一个椭圆形的光斑,就落在那个灯笼上。
“特别版月亮,”谢烬言似乎为自己发现觉得骄傲,“一般人看不到。”
江沉欲侧目看着他。
下雨天,水面根本不平整,那个小光斑晃来晃去的,有时是椭圆有时又不规则,但无论如何也不像月亮。
他说是就是吧。
心里这么想着,江沉欲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这时谢烬言正好收回视线,与他撞了个正着。
谢烬言也笑了,问他:“心情好点了吗?”
江沉欲敛起嘴角。
“我是新人,也许不太能理解被一个粉丝追随十二年的感觉,”谢烬言看着他,“但我知道,如果我有个很好的朋友,突然知道他对我有龌蹉的想法,我可能也会很难过……”
“你也不要觉得有负担,思想和行为有问题的人,远离他就好了,并不会我们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响,”谢烬言说着,不知想到什么,眉头紧皱,声音都冷了几分,“更何况是那样不知检点的粉丝,简直离谱至极!”
江沉欲轻轻一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被粉丝骚扰了。”
“那不是因为……”谢烬言挠挠头,“我们是朋友嘛。”
江沉欲垂眸,看了眼身上白色浴巾,太干净了。
他从藤椅慢慢起身,将浴巾递回去给谢烬言:“谢谢,我好多了。”
走前,他也告诉谢烬言:“能做你的朋友,我很荣幸。”
第二天,两人一同吃完早餐,然后出发片场。
今日戏份是演绎两人少年时期的相处,妆容要把两人幼态,一开始总导演还纠结要不要换年轻演员来饰演两位主角的少年时期,两人化完妆出来后,彻底打消了他的念头。
他是想不到,江沉欲三十岁了,化完妆,做完造型,竟真的挺像十几岁少年的。
黑色的长发用金冠束成利落的高马尾,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两侧,红色发带在身后高高扬起,搭配着红衣。
“好一个意气风发少年郎!”总导演赞叹道。
江沉欲微微颔首,笑了笑。
“那我呢?”谢烬言叼着根道具草,掀开门帘走出来,墨绿色锦袍衬得他身高顷长,狐裘毛领围了一圈,显得又痞又贵气,“怎么不夸我?”
总导演笑他,“现在跟小江是熟了啊,都敢跟前辈搞雄竞了。”
“挺帅的。”江沉欲发自肺腑。
谢烬言脚步一顿,叼着根草,整个人看起来痞痞的,他扭头看江沉欲:“真的?”
江沉欲瞥了他一眼,假装语气平平:
“假的。”
谢烬言差点没绷住,那根草没叼住掉地上了,总导演说他:“骚了烘的,不知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