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路云庭没反应过来,后面才猛地抬头:“你跟我要签名?!”
江沉欲:“…………”
路云庭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脸不怀好意地对着他笑,“这是有男人了啊?”
“不是。”
路云庭拿着照片本来要递给他,听他说不是又将照片拿了回来,“那这位谢烬言是谁?听这名字感觉不简单,历经烈火仍能发声,这一定是个很有毅力的男人——你不告诉我,我可在片场直接问了啊。”
江沉欲下意识看向谢烬言,凑巧他在与丫丫说话,没看这边。
路云庭一下就发现了端倪,笑着问他:“你可以啊,是个身强力壮的年轻弟弟噢。”
江沉欲无奈一笑,“你想多了,我对他没那意思。”
“没那意思还帮人签名?”
“顺手而已,”江沉欲拿过那张签名,手指覆上谢烬言三个大字,轻声说,“毕竟是新人。”
路云庭顿时不笑了,他拧眉盯着江沉欲,说:“你别犯傻。”
“没有。”
路云庭想要说什么,但看着人来人往的,不便谈话,于是拉着江沉欲去了后面的道具山,这里隐秘性好,说话也没人听见。
江沉欲这次莫名接了这个剧本要挑战自己,绝非偶然。
事实证明,他的好友心无旁骛,是他多虑了。
“不过,我警告你一点。”路云庭低声说,“不要轻易对角色动真感情,在拍戏的这几个月里,你甚至都不是你自己,也许你动了心,但那可能是角色动的心,就算对方跟你表白,也可能是被角色带着走——我的意思是人戏要分离,不要随便爱上对手演员。”
“不会的。”江沉欲垂眸道。
“别走我的老路,”路云庭自嘲一笑,“到最后闹了个笑话。”
江沉欲听着,什么也没说。
路云庭走之前,靠在他耳边说了句话,提醒他:“如果对别人没有意思,就不要总是那个眼神看着他,看起来很……”
当时江沉欲皱着眉头,问看起来很什么,但路云庭只是一脸坏笑地和他挥手告别,江沉欲始终不知道他后面那句说的是什么。
江沉欲与林听在外面简单吃完饭后才回民宿,刚进门他就发现桌上竟然留了菜,但谢烬言不见人。
江沉欲轻手轻脚挪到餐桌前面,掀起了盖帘,里面香喷喷的饭菜看起来很美味,他忍不住尝了一口,他刚把肉塞进嘴里,厨房忽然出现一道身影,吓得他一块肉差点直接吞进去。
江沉欲清了清嗓子:“……你在家啊。”
“怎么?你很失望?”谢烬言看他。
“?”江沉欲瞥了他一眼,在想谢烬言今日是不是吃火药了,炮味这么浓。
见他不说话,谢烬言从厨房拿了副碗筷出来塞进他手里,问他吃过了没?
江沉欲想说吃过了,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要是说出这个答案,谢烬言似乎会不开心,于是他接过碗筷,慢吞吞吃了起来。
谢烬言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看着他吃。
其实江沉欲已经饱了。跟林听出去吃的那顿饭他吃了不少,而且都是些油腻的,他本来就不该吃那些。
但谢烬言坐在对面,那双眼睛看着他,想到他在厨房切菜,自己一人坐在餐桌前吃饭的身影,不知为何,他就是说不出口“我吃饱了”这句话。
他吃了小半碗,胃逐渐开始难受。
于是放慢了速度,拿着筷子在碗里挑来挑去,半天才夹起一口米饭。
“吃不下了?”谢烬言忽然开口。
江沉欲抬头,那一筷子米饭还没塞进嘴里,他迟疑的点了点头。
谢烬言看着他,没说话,然后站起来把他的碗筷收了。走到厨房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声音从那边传过来,闷闷的:
“吃不下就说,我又不会逼你。”
江沉欲坐在桌前,看着他的背影,胃里仍旧在翻滚,但不知为何今日觉得比从前好受许多,也没那么难受了。
“嗯,知道了。”江沉欲轻声说,“下次不硬撑了。”
谢烬言没回头,但他洗碗的动作停了一瞬。
窗外不知何时亮起了霓虹灯,谢烬言站在窗边,看着江流刷着碗,看着玻璃窗上倒映的脸,他才忽然发现自己的脸一直是紧绷的。
于是他扯起嘴角,笑了笑。
太奇怪了。
然后他快速抬手把那处擦去,流下满窗的泡沫,泡沫在空气中一点一点消失。就在他转身放碗筷的时候,那扇玻璃窗上浮现出一个身影。
江沉欲静静站在门边,不知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