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还没亮,厨房里就传来动静。
谢烬言被吵醒,躺床上听了两秒:有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水龙头开关的声音。
这么早,肯定不是江沉欲。
家里遭贼了?
谢烬言轻手轻脚起身,打开门缝看了一眼,女孩的身影从厨房里面进进出出,不知在忙活什么。
他开门走出去,问丫丫:“你吃错药了?一大早在这忙活什么??”
正在拿碗筷的丫丫骤然听见声音吓一大跳,拍了拍自己脆弱的小心灵后她和谢烬言打招呼:“早,言哥!”
谢烬言看了一眼餐桌。皮蛋瘦肉粥,炒蛋,清炒时蔬,甚至还有一碟卤牛肉。
他眉头一皱:“你今天怎么了?”
丫丫一脸神秘地笑,从兜里掏出一张签名卡,在他面前晃了晃:“江老师昨天给我的!路影帝的签名!上面还有‘给谢烬言’几个字!”
谢烬言看了一眼那张签名照,没说话。
“肯定是江老师帮你要的签名,”丫丫说,“但我告诉他,你不追星,江老师就把签名照给我了,嘿嘿。”
“你好意思?”
“不好意思啊,”丫丫指着那一桌子菜,“所以我来报答了呀。”
谢烬言无语,去洗漱完后,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一桌子菜,全都是现成的,但他坐在那里,看了眼另一扇紧闭的门,忽然觉得没了胃口。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江沉欲出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日白了几分,洗漱完更是明显。
丫丫当他是饿的,盛了一大碗粥放在桌上:“江老师你快尝尝!我今天特地放多了虾仁和香菇,还有瑶柱!熬了一个多小时呢!”
江沉欲说了声谢谢,坐下喝了一口。
粥很鲜,料很足,但是味道却有些发腥,江沉欲顿了下,还是低头继续喝。
谢烬言坐在他对面,看他喝粥。看他喝一口就停一下,碗里的粥喝完一半后更是速度慢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丫丫一脸期待的表情,他便什么都没说。
等一碗粥喝完,江沉欲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就吃这么点?”丫丫诧异,“菜还没吃呢!”
“胃口不太好,吃不下了。”他站起来,往洗手间走,走到一半,一阵绞痛从胃部袭来,疼得他扶住了墙。
谢烬言筷子一放,快速起身走过去,看见江沉欲弯着腰,一手撑着墙,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怎么了?”谢烬言低头看他。
“没事......”江沉欲声音有些嘶哑,“胃不太舒服。”
丫丫也跑了过来,看见江沉欲的状况吓得声音都不稳了:“是不是我粥放太多料了?江老师你胃不好,是不是不能吃——”
“停。”谢烬言说。
“不关你事。”江沉欲轻声说。但他躬着腰,整张脸都皱了起来,额头上更是直冒冷汗。
“叫剧组医生。”谢烬言对丫丫说,丫丫跑了出去。
谢烬言一把将江沉欲打横抱起,才看见江沉欲额前的发都已湿透,被他抱着都没什么反应,只是蜷在他身上,用力按着胃。
谢烬言把他放在沙发上,蹲下来看他:“昨晚是不是乱吃什么了?”
江沉欲不舒服,谢烬言问他什么都没心思理。
谢烬言又问他:“是不是跟你那朋友出去吃的?”
江沉欲偏过脸,不想看谢烬言。
他都疼成这样了,谢烬言竟然还在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
谢烬言心里想的却是:他都疼成那样了,竟然都不吭声,还硬撑喝完一碗粥。他看着江沉欲侧脸,觉得胸口堵得慌,说不清楚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医生很快来了。量完体温,检查过后,说是肠胃炎复发,吃药不管用,必须挂点滴。
江沉欲回了自己房间,谢烬言站旁边看着医生扎针,那根针扎进江沉欲手背的时候,他眼睛眨都没眨,倒是谢烬言觉得那根针像是扎在他手上似的,扭过头,不再看了。
点滴挂上后,医生叮嘱注意事项后才离开。丫丫站在旁边,眼眶都红了:“江老师对不起......都怪我多事给你做粥......”
“真的没事。”江沉欲扯了扯嘴角,“是我自己的问题。”
丫丫还想说什么,谢烬言开口:“你去片场盯着,今天的戏我帮他请个假。”
丫丫点点头,走前还忐忑的一步三回头,那模样逗笑了江沉欲。
谢烬言坐在床边毯上,看着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床上的人脸色仍旧很白。
“下次没事别出去乱吃。”谢烬言忽然说。
江沉欲闭上眼,难得乖乖应了声:“嗯。”
“胃不好就不要随便跟人去吃些生冷油腻的东西,”谢烬言声音不高,说教意味却很重,“还有,吃不下就说吃不下,昨晚不是才答应我说不硬撑?”
江沉欲眼睫动了动,没说话。
安静一会儿后,谢烬言转过身去,靠在床沿,说:“以后我做饭。”
“不用——”
“不是给你吃的,”谢烬言打断他,“我自己要吃,顺便。”
江沉欲睁开眼,看见谢烬言后脑勺。他后面的头发比一开始见面长了些,不再是硬茬,看起来很软,不知道摸起来什么感觉。
这么想着,江沉欲下意识伸出手,输液管牵动,静脉血倒流,管内鲜红,刺眼。就在这时,谢烬言忽然回头:“怎么了?”
江沉欲回过神,将手迅速放了下来,管内静脉血已经回流,不细看是看不到管壁残留的那抹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