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摇头,说:“没什么。”
空气又陷入诡异的沉默。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丫丫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言哥。”丫丫站在门口喊,谢烬言走过去,问她怎么了。
丫丫看了一眼江沉欲,压低声音跟谢烬言说:“副导演在片场造谣,说江老师耍大牌,装病不想去拍戏,还说他仗着有影帝撑腰,根本不把剧组放眼里。”
谢烬言无声骂了一句,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他跟丫丫说:“我出去一下,你看着他。”
他刚要往外走,江沉欲叫住他:“谢烬言——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谢烬言脚步顿了顿,又折返走到床头,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声音有多温柔,“你躺着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谢烬言出去了,丫丫从外面搬了张凳子坐在一旁。
“江老师,要是不舒服就喊我。”
“他去做什么了?”江沉欲问丫丫。
丫丫迟疑了会,说:“导演说言哥明天定的妆造有点问题,他去看看。”
江沉欲没再说话。
导演定妆造事早定下的,丫丫明显经验不足,定下的妆造一般不会改,所以她没说实话。
江沉欲看了眼手背,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应该很快吧,他看着门口,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等什么。
另一边,片场。
角落里,油光满面的副导演正在和几个工作人员聊天。
“你们不知道,那个江沉欲,仗着几分姿色傍上路云庭这种大咖,现在连戏都不想拍了。还装病,谁信啊?我看就是故意耍大牌——”
“谁耍大牌?”
副导演回头,看见谢烬言站在他身后,脸上面无表情。
“小谢啊,”副导演笑了笑,“你来得正好,我跟你说——”
“我听见了。”谢烬言声音冷冷的。
副导演笑容僵了一瞬。
谢烬言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江老师胃病复发,医生刚给他挂上点滴,你竟说他装病?”
副导演脸色变了:“我不过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谢烬言盯着他,“你那天让周元远用铁球砸他的时候,也是随口一说?”
副导演后退了一步,冷笑:“谢烬言,说话要讲究证据。”
“证据?”谢烬言忽然笑了,“那天在11楼我打你的一拳,监控都拍下来了。”
副导演愣住,他一直以为打他的人是江沉欲。
“你知不知道我背后有人?”副导演压低声音道。
“知道。”谢烬言说,“秦总的狗,谁不认识?”
“你他妈还敢跟我叫嚣?要不是看在制片人的脸上,我早办你了!”
“你可以试试。”谢烬言毫无畏惧,凑近了些,“以后嘴巴最好放干净点,再让我听见你说江沉欲一句不是——你看是秦家会保你,还是顾家会保我?”
副导演气得嘴角抽动,但谢烬言说的是事实,本来他就是攀上一点秦家关系才有这个位置坐,事情捅出去对他并没有好处。
谢烬言已经直起身,拍了拍袖子,像是方才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工作人员早都散了。
副导演站在原地,看着远走的背影,心里又恨又怕——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知道他是秦家的人,竟然还敢这么嚣张?
他摸出手机,犹豫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这件事,还是不要惊动本家比较好。
谢烬言回去的路上,走得很快。
打人的是他,江沉欲却替他扛下来了。
他想起来质问他“见死不救”的时候,想起江沉欲肩上那块被铁球砸出来的红肿,想起来他涂药时皱着眉头说难闻的时候,想起江沉欲什么都不和他说。
他停下了脚步,站在走廊里,没由来得,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想不通,脑袋一团乱麻。他一鼓作气开门进去,发现江沉欲还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丫丫则是坐在椅子上打瞌睡。
看着那张苍白的脸,谢烬言忽然又泄气了。
算了。
他走过去,叫醒丫丫:“回屋睡去。”
丫丫走后,江沉欲问他:“事情......处理好了吗?”
“嗯。”谢烬言又在地毯坐下,发现江沉欲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想上厕所。”江沉欲声音低得差点听不见。
谢烬言第一反应是看丫丫出去了没有,他非常自然起身,“挺好,知道求助是好事——”
直到他扶江沉欲起来时,看见他发红的耳尖,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住口。
方才要说什么,他全忘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