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江沉欲开车,送盛夏和齐哈尔回酒店之后,和谢烬言一路往回开。
已是深夜,路上没什么车辆。谢烬言今晚异常安静,喝了些酒也没见怎么说话,一路只是直直盯着江沉欲侧脸。
江沉欲神色平淡,目视前方安静开车。途径湖边时,谢烬言忽然开口:“我想上厕所。”
“还有二十分钟,再忍忍。”
“憋不住了。”
心底一阵无奈,只当他又找借口耽搁。
他直接掉头,不远处刚好有公厕,车停在路边,他在车里等着。
深夜的湖边没有人,水面都是静悄悄的。他熄了火下车,靠在车边等谢烬言。
等了很久都不见人出来,江沉欲微微蹙眉,担心他酒后出事。刚想走过去,就看见湖上木桥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他轻叹一口气,年轻人心思就是随性。
走进后,谢烬言坐在湖边,双脚悬空荡在外头,江沉欲淡淡提醒:“危险。”
谢烬言转头看他:“没事。”
江沉欲能明显感觉到,今夜的谢烬言情绪很不一样。在路边演奏的时明媚张扬,此刻却很安静又很敏感。
他认为都是酒精带来的一系列反应。
远方夜色蓝灰交错,形成专属于成州的蓝调时刻。
他很少在深夜与人独处,就这么安静坐着,也没说话。
“有点想家了。”谢烬言轻声说。
“有空就回去看看。”
他摇摇头:“我爸不想看见我,他觉得我不中用。”
“没有父亲会真的嫌弃自己孩子。”
“那你父亲对你很好?”谢烬言忽然抬头。
江沉欲瞬间无言,脑海闪过父亲严厉冷硬的模样,沉默下来。
“他们根本不懂我想要什么,只会逼我回家进家里的公司上班,身边还要安排人时时刻刻盯着,很烦。”
听着他孩子气的抱怨,江沉欲才清晰意识到,眼前人比自己小八岁。朝夕相处久了,很容易忽略实际年龄差距。
江沉欲安慰他:“做出成绩,自然就能证明自己。”
话音刚落,谢烬言有点失落:“我以为你会问我家里情况。”
江沉欲淡淡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问了能帮我挤身一线?可以的话我就问。”
“那要让你失望了,我爸反感圈子里的人。”
江沉欲动作微顿:“为什么?”
“不清楚,大概觉得圈子利益为上吧。”谢烬言耸肩,“但我拍戏这段时间,身边也不全是坏人。”
“只是你还没接触到暗处。”江沉欲望向远处,“表面光鲜,内里早就浑浊不堪。很多人拼命往上爬,以为高处风景更好。”
“实际站得越高,看见的肮脏就越多。”
酒后思维迟钝,谢烬言低声道:“我不懂。”
江沉欲侧头看向身边人,干净直白,莽撞又纯粹,像个温顺却又没有防备的大型犬。他抬手,轻轻揉了揉谢烬言的头顶。
别长大。
他在心里默念,希望世界永远是他眼里干净的模样。
谢烬言顺着他掌心蹭了蹭,直接靠过来。江沉欲身形偏瘦,姿势别扭,但他执意要贴着。
江沉欲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想要推开,对方却伸手环住他。
“有点冷,”谢烬言吸了吸鼻子,“想我爸了。”
江沉欲眼底无奈:“我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大一个儿子?”
“不然你叫一声来听听?”
“我只是有些迷糊,不是真的醉了。”谢烬言闭眼,“江老师骗不了我。”
“夜里风大,别睡着。”
身上的重量逐渐沉下来,提醒已经太晚。
谢烬言靠着睡着了。
两个人的谈话也许他醒来就会忘记,可江沉欲却一整夜没有闭眼,直到灰蓝的天被朝霞缓缓撕开,金光染红整个湖泊。
晨风掠过,泛起一阵阵,无法停止的涟漪。
几个小时前,一条热搜直接炸上了顶峰。影帝路云庭被曝绯闻,说是与先前合作的双男主剧集某周姓男主因戏生情,告白却被对方辱骂,说他是“恶心的同性恋”。
话题一出,平台瞬间瘫痪。
路云庭所在小区堵满了记者,他穿着一身黑衣,戴着帽子和墨镜,在好几个保安的护送下才挤上车。
车门关上,他发现里面还坐着一个人。
“半夜不睡觉,专门来看我笑话?”
一身西装的秦寒枫正襟危坐,双手抱臂:“你认为那条消息是我曝出去的?”
“难道不是?”路云庭把墨镜扔在一旁,“你不就是为了报复我去剧组探班?”
“在你心里我就这么龌蹉?”
路云庭皮笑肉不笑,说:“是的。”
两人争吵了几句,秦寒枫甩了他一巴掌,路云庭摔门下车,拦了个出租车:“去成州。
·
两人在湖边坐了好几个小时,太阳出来了谢烬言才醒过来,江沉欲半边肩膀都麻了。
回到民宿楼下,大堂沙发上蜷缩个牛高马大的身影。
前台轻声告知,路云庭等候许久,并且承诺说不会透露他的行程。
江沉欲神色凝住。
前台小心翼翼的语气加上路云庭向来不会突然来找自己,所以大概率是出什么事了。
他叫醒路云庭,路云庭昨夜没休息好,满眼红血丝,睁眼见到江沉欲直接伸手抱住,声音闷闷地,说自己非常不好。
江沉欲僵在原地,跟谢烬言对视了一眼。谢烬言脸色冷下来。
“老大不小了。”谢烬言语气冷淡看着两人。
江沉欲:“………”他是不是忘了不久前自己也是这样?
他把路云庭带回房间,倒了杯水给他,问他发生什么事了,路云庭简单说了几句。
“他不愿意出手压下?”江沉欲问。
“本来就是他放出来的消息,他解决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