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欲还想说什么,谢烬言忽然走过来:“你先去洗澡。”
江沉欲:“?”
路云庭也一脸疑惑:“你们干什么去了,一晚上也没洗澡?”
谢烬言刚要开口,江沉欲抢先说:“拍了个夜戏,没来得及洗漱。”
路云庭不疑有他,催促他去洗澡。江沉欲刚回屋,谢烬言就拿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眼神毫不掩饰地盯着路云庭。
“我知道我很帅,但你别爱上我。”路云庭说。
谢烬言淡淡瞥他一眼。
“我好歹是个影帝,你什么态度?”
“外面传言那么多,注水量多少你自己清楚。”谢烬言开口道。
路云庭好笑地看着他:“总比你强。”
“早晚能走到你前面。”谢烬言扯了扯嘴角,“身高、身材不输你,演技可以打磨,辨识度也足够。”
“行啊,人脉和渠道我都有,你要不要?”
“我靠我自己就够。”谢烬言眼神下移,隐晦性十足。
路云庭也没生气,随口回了句。
江沉欲出来拿东西,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路哥,你晚上没休息好吧?”他指了指房门,想让路云庭去休息。
还没说别的,谢烬言就开口:“睡我房间吧。”
路云庭一脸莫名其妙:“????你被夺舍了?”
谢烬言看他一眼:“住不住。”
“住。”路云庭毫不客气,拎着自己的手机就跑进了房间。
江沉欲皱眉:“你给他睡房间,你睡哪里?”
“睡客厅就行。”谢烬言拍了拍沙发。
江沉欲有些过意不去,谢烬言看穿他,笑了笑:“要是过意不去,给我煮个粥喝,我饿了。”
“好。”
不需要技术含量的东西,把米洗干净下锅就好。江沉欲洗完澡出来时,谢烬言已经在厨房炒菜。
说着要休息的路云庭闻到味道也走出来:“可以啊,还会做饭?”
“我煮的粥。”谢烬言答道。
路云庭无语。
“不是看你面子,轮不到你吃。”
路云庭乖乖去拿碗盛粥,一边吹凉跟江沉欲聊天:“还是你厉害,对手演员都能发展成专属仆人。”
谢烬言刚好听见,脸都黑了,朝他伸手:“碗还我。”
“江老师煮的粥。”路云庭侧身躲开。
谢烬言拿着锅铲指着他,脸色沉了几分,江沉欲悄悄弯了嘴唇。
谢烬言余光瞥见,收了锅铲回了厨房。
路云庭见他走远,悄声和江沉欲说:“你这位室友还挺有意思。”
江沉欲勺子顿了顿:“哦?”
“第一,没有因为我的身份就对我阿谀奉承。第二,你这样的性格能跟他相处愉快,证明他是个好人。”
他确实挺好的,江沉欲在心里说。
“舆论这边,到底怎么回事?”江沉欲问他。
“除了秦寒枫,我想不到别人。”
“不能是那位周演员吗?”
“他都结婚生孩子了,没必要自己曝绯闻。”
“也是。”
“那你……没去问他?”江沉欲抬眸问道。
路云庭叹了口气,侧脸露出脸上痕迹:“就没必要问。”
“还是你的室友好。”路云庭凑近他悄声道。
谢烬言清了清嗓子:“能不能注意点分寸,江老师也不是新闻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谢烬言。”江沉欲声音不大,但语气比平时重了些,“别这样说。”
谢烬言愣了愣,看向江沉欲:“你没看新闻吗,他喜欢男的。”
“我知道。”
“那你还靠那么近。”谢烬言皱起眉头,忽然不说话了。他看了眼路云庭,又看了眼江沉欲,端起碗安静喝粥,声音闷闷地:“随便你。”
江沉欲手指收紧,眼神落在碗沿的那个黑点上,忽然没了胃口。
路云庭左看看右看看,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江沉欲。江沉欲同样回看他,在心里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路云庭睡不着觉,吃完饭后,他让江沉欲陪他去民宿公共休息区坐坐。
路云庭给江沉欲叫了杯冰镇柠檬水,自己则是去自动售货区买了几瓶啤酒。
几杯啤酒下肚,路云庭忽然凑近:“你别对他动真感情。”
江沉欲搅动着杯里的冰块,水珠顺着杯壁一滴滴滑落,语气平平:“没有。”
“你骗谁呢。”路云庭托腮看他,“眼神不会骗人。你看他的模样,可不像看普通对手演员的样子。”
江沉欲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抵着杯壁,看着慢慢晕开的水痕,轻声反问:“这么明显?”
“旁人看不出来,可我看得明白。”路云庭开了瓶新的酒,“我早就发现了,你分不清自己动心的,是戏里的角色,还是戏外的他。很容易把剧本里的感情,错当成真心。”
江沉欲心里一沉,没有反驳。
他自己也时常错乱,拍戏朝夕相处,习惯一点点蔓延,他自己都无法确定,那个在意谢烬言的究竟是角色,还是他本人。
“他没看过原著吧。”路云庭喝了一口酒,语气淡了些,“原著从头到尾写得就是两个男人的爱情故事,他要是知道剧本原型,反应更会更大。”
路云庭声音越来越轻,目光落在远处,不知想起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又开口,声音直白又残忍:“他只会后悔自己接了这部剧,然后转身娶别的女人,结婚生孩子,走回他所谓的正常人道路。”
江沉欲脑中忽然浮现出那时化妆间,谢烬言和盛夏的模样。
“做演员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对真人动心。”路云庭说。
杯里的冰块慢慢融化,水渍蔓延,桌上一塌糊涂,服务员及时递来一张纸巾——
江沉欲接过,轻轻一擦,所有痕迹都被抹去,桌面干净得仿佛它们从来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