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云庭喝了不少,回去的时候是江沉欲搀扶的。
谢烬言听到动静冷着脸去开门,刚打开门就让路云庭抱满怀:“姓秦你这个狗东西!为什么偏偏要来祸害我——”
他话没说完,控制不住吐了谢烬言一身。
江沉欲本来也在一旁扶着人,看见这情景下意识收手,退后一步。
谢烬言深吸一口气,忍住想打人的冲动,将酒鬼扔回房间,出来时和江沉欲面对面,看了看身上污渍,又看地板上滴得到处都是的脏东西,眼神都在问:你说怎么办。
江沉欲抿了抿唇:抱歉。
谢烬言:“………………”
谢烬言无奈,去洗手间脱掉身上脏衣服扔进垃圾桶,总觉得身上味道洗不掉,最后用了江沉欲的沐浴露。是淡淡的白千层叶香,和他本人很像,可又不一样。
江沉欲身上的味道——似乎更特别。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谢烬言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匆匆冲掉身上那层与对方相似的香气,又慌张挤了一大捧平日自己用的白桦林味的沐浴露。
他囫囵冲完,快速关了水。
待他出来的时,江沉欲在门口默默拖着地。
谢烬言只穿了裤子,光着上身,看见他的时候脸色不太自然,但很快他上前拿走江沉欲手里的拖把,边拖边念叨:“你这什么朋友,大白天招你去喝酒也就算了,酒品太差,还浪费一锅粥——”
江沉欲听见他的话,忽然就笑了。
“笑什么?”谢烬言瞥他一眼,拖地的动作都用力不少。
“笑你……像老妈子。”
江沉欲话音刚落,谢烬言立马扔了拖把,作势要打人,江沉欲下意识往沙发跑,没两步就被谢烬言摁沙发上,身上未干的水珠洇湿对方白衬衫,触感明显又清晰。
巴掌要落下的时候,他忽然低笑两声,转手去挠江沉欲痒痒肉:“我看你以后还说不说我?嗯?”
江沉欲怕痒又打不过,哭笑不得:“错了,放开我……”
谢烬言难得逮住个捉弄前辈的机会,他攥住前辈双手举过头顶,同时靠近:“让你见识下后辈的厉害。”
他凑近时,江沉欲忽然停止挣扎。
空气瞬间安静,两人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眼睫毛,就连呼出的气息都在互相缠绕着。
谢烬言动作猛然顿住了,喉结狠狠滚动一下,眼神变得晦暗又滚烫,一瞬不瞬盯着他的唇。
江沉欲一时忘了动作。
他手指紧紧攥住沙发边缘,他脑袋一片空白。
谢烬言的脸一点点往下的时候,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重重锤在胸腔里。
鼻尖几乎相贴的一瞬间——
门铃响了。
两人猛地分开,那点莫名的气氛随之散去。
江沉欲神色快速平复,率先站起来:“我去开门。”
身下突然一空,谢烬言愣在原地,心跳得很快,他呆坐在沙发上迟迟没有回神,思绪混乱。
不等他多想,就看见江沉欲开完门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谢烬言立刻上前,将他护在身后,警惕看着来人。
“路云庭在不在?”
谢烬言正要开口,身后江沉欲声音发颤,一字一句极轻:“不在。”
谢烬言瞬间察觉:江沉欲很怕这个人。
他到底是谁?
“江沉欲,我劝你说实话。”秦寒枫声音冰冷,“你忘了我们之前是怎么见面的?”
江沉欲指尖狠狠掐进自己掌心。
他怎么可能忘记,一辈子也不会。
“什么庭,我不认识。”谢烬言把江沉欲推回去,反手关门,“说了人不在就不在。江老师不想看见你,你走吧。”
“你是谁?”秦寒枫上下打量着他,伸手轻浮按了按谢烬言胸口,笑得一脸邪恶,“身材不错,脱光了肯定也——”
“去你妈的。”谢烬言一拳砸过去,打得对方嘴角出血。
秦寒枫不怒反笑:“很有血性,我喜欢。”
谢烬言还要出手,身后的门开了。江沉欲声音平静,手却控制不住发抖:“你别打他主意。有路云庭的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秦寒枫沉默一瞬,忽然笑了下。
“他不在这就算了。可要是在这里找到人,后果你懂,江老师。”
说完他离开,门再次关上,客厅安静下来。
路云庭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出来了,靠在门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他站了多久,听见了多少。
“他走了。”谢烬言说。
路云庭“嗯”了一声。
沉默许久,他拿上钥匙:“我走了。”
“路哥。”江沉欲叫住他,又不知说什么。
路云庭拍了拍他肩膀:“今日谢了,有些事我得自己面对。”
他走了,气氛也变得压抑沉默。
谢烬言看着江沉欲侧脸,满肚子都是问题。
还没开口,江沉欲转过回房。
“江老师——”
“别问。”他没回头,声音很轻,“这些事你不要插手。”
谢烬言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看着他头也不回地将门关上,似乎要将所有人隔绝在外,可他的背影却萧条又孤独,就连影子如此疏离。
他们不过是合作一个多月的同事而已,这份认知让谢烬言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那晚之后,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谁都没先开口。
每天早晨,两人都会安静坐着喝粥,谁也没有说话。
就连到了片场,大线条的林听都发现两人不对劲,从化妆到开拍,几乎全程零交流。
但这对导演来说是好事,刚好今日拍的就是疏离别扭戏。
少年沈暗时孤僻、不爱说话,常遭受三皇子欺辱。
寒冬时分,更是差仆人将不通水性的沈暗时扔进御花园冰池,寒水刺骨,沈暗时差点丧命在那年冬天。
是陆辰西救了他。
可落水后的沈暗时也因此落下病根,双耳失聪,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
他终日关在屋内,裹上被褥拒绝所有人的接近,是陆辰西翻窗而来,在窗棂钉上风铃,他抓着沈暗时的手,在雪地里歪歪扭扭写下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