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是个旅游的好地方。”
“嗯。”
“回去我和他们计划去游玩一番,到时你有空吗?”谢烬言语气带着一丝期待。
江沉欲差点脱口而出“可以”,耳边忽然浮现文创店听见的那句话,他低下头:“再说吧。”
谢烬言不解:“为什么?”
“………我会离开青州一段时间。”
这次谢烬言没再问为什么,他知道江沉欲会去新的环境,目的是为了戒断。
“我们没有感情戏——”谢烬言脱口而出,表情有些落寞,他声音低了下去,问江沉欲,“以后不能见了吗?”
在这一刻,江沉欲觉得自己有些自私。
对谢烬言的情感是他单方面产生,对方一无所知却要被他莫名的情感牵连。
他没有做错什么。
“跟朋友约好去旅行,”江沉欲找了个借口,“推脱不掉。”
“谁?”
“……你不认识。”江沉欲随口道。
“路云庭?”谢烬言追问。
江沉欲不知他怎么联想到路云庭,但他确实没别的朋友,只能借他名头一用。
“是。”
谢烬言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想问江沉欲是不是忘了路云庭是个基佬,竟然还要跟他同行。
那同行后呢,是不是要住一起?
跟他现在这样?
还是共住双床房?
路云庭会给他做早餐吃吗?
他胃病犯了怎么办?
千言万语的疑问汇成一句话喷了出来:“你怎么能跟他去???”
“那我跟谁去?”江沉欲反问。
谢烬言差点脱口而出“跟我去——”,但他想到自己单人戏份还未拍完,时间对不上。
“他不合适。”
谢烬言四个字将江沉欲今日压下去的无名火再次勾了出来,他清楚自己不该对直男产生感情,对方也不会因为他而变弯,可他反复贬低路云庭的性向,这让江沉欲很不爽。
江沉欲推开房门,扭头问他:“关你什么事?谢烬言,喜欢男人并没有错。是那位周姓的演员始乱终弃将他卷入舆论,路云庭是受害者。”
江沉欲本意是想说爱情面前人人平等,但没想到谢烬言误会他是在帮路云庭说话。
“你就那么在意他?”谢烬言不知道自己语气有多不好,说出来的话也伤心,“你该不会喜欢他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自己问。
江沉欲脸色冷了下来,“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客厅安静下来。
谢烬言还站在原地,很快,他听见江沉欲将链条挂上的声音。
江老师已经很久没有挂上链条了,证明对他已经卸下防备,今日因为路云庭,他再次挂上了链条。
路云庭就那么重要?
谢烬言心里堵得慌。
烦闷。
他给齐哈尔打了个电话,转头出了门。
齐哈尔本来要坐飞机走了,接了他的电话把机票退了去做陪。
他到达地方的时候,谢烬言正在当地的酒吧喝闷酒。
酒吧音乐声嘈杂,谢烬言向来不爱来,今日却例外,看来他心情真是糟糕到极致了。
“怎么了这是?”
“没怎么。”说完,他将那杯伏特加一饮而尽。
齐哈尔惊呆了,认识他那么久,没见谢烬言这样喝过酒。
“你少喝点,”齐哈尔拿过他的酒杯,问他,“什么事,至于吗?”
“不知道。”谢烬言一把抢过酒杯,冲服务员打了个响指,服务员给他续了一杯伏特加。
状态不对。
齐哈尔舍命陪君子,想从中套点话,然而他陪人喝了一杯,对方一句话没说。
直到第二杯伏特加喝完,谢烬言才忽然来了句:“他竟然说要跟别人去旅游……”
齐哈尔纳闷,以为谢烬言说得是“她”:“谁啊?看上哪家姑娘了?”
谢烬言突然不说了。
齐哈尔被人吊的七上八下,八卦听到一半戛然而止,想着多陪几杯,准定能知道答案。
谁知把自己喝趴下,谢烬言再没说半句话。
两人喝到月色稀疏才回去,谢烬言走路都不稳了,他把齐哈尔扔进自己房间,然后自己出来躺在客厅沙发上。
酒意上头,他盯着另一扇紧闭的房门,有什么正在变得清明,但他难逃倦意,沉沉睡去。
迷糊闭眼前,他心里还想着,待江沉欲醒来定要对他道歉,在跟他好好拍完最后一场戏……
可他不知道的是,等他醒来的时候,那个房间的人已经走了,就连最后一场戏也是拎着行李去片场拍的。
无双人戏,他独自对着镜头,将那把沉甸甸的银扇送出去:“谢谢你。”
“希望你喜欢。”
总导演坐在同步的监视屏前,看着镜头一点点拉近,沈暗时眼神忐忑又带着期待,可又带着点别的东西——
他像是对着镜头前的所有人在告别,但眼神注视着镜头,又像是对着一个人在说再见。
所有杀青演员,眼神中总是带有这样的情绪。总导演眼眶有些湿润,按下对讲机,哑声喊下:“卡,过了——杀青快乐,小江。”
卸完妆后,剧组工作人员给他送来花朵,合照后还有蛋糕,江沉欲却称赶时间,让大家随意分了。
“很荣幸认识你这样的演员,演技很好。”总导演衷心说,“若是电视剧抬上去,你和小谢必定火遍大街小巷。”
“承您吉言,谢谢您这些日子的照顾。我赶飞机,先走一步了。”
“小谢也真是的,偏偏这个时候生病。”总导演并不知道只是睡过了头。
天阴得发沉,雨丝密密麻麻落下来,砸在江沉欲那只黑色行李箱上。
他微微扯了扯嘴角,和导演道别,然后拉着行李箱走进雨幕中。
身影在雨幕中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成州,即将迎来这个春天最后一场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