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跟他保持距离，别让他动手动脚。你好不容易火了，不能让他拖下水，听见没？”

“嗯。”江沉欲淡淡应下。

挂断电话，他独自坐在沙发上，他把擦头发毛巾一同扔在桌上，桌子上那几本杂志封面夸张，颜色鲜艳，有些刺眼。

他剥开，将里面的笔记本拿出来，擦了一半的头发还没完全干，水珠顺着发梢滴下，落在封面，水痕顺着脉络四处流去，在快要浸湿内页的时候，江沉欲拿起纸巾擦干了。

然后将笔记本放好，拿起手机。

剪辑片段里的谢烬言突然拉住他的椅子，紧接着就凑近了屏幕，偌大张脸出现在里面，隔着屏幕的江沉欲不知为何心里一紧。

然后薄唇轻启，问“都看见了么”。

直播时江沉欲没看见。

现在看见了。

目光逼人的意味很强，跟不久前蹲在地上，委屈看着自己的模样根本不同。

谢烬言天生带镜头感，不论什么神情与眼神，都极具感染力，是天生演戏的好料子。

新人想要在圈子里立足，本该把握机会往上爬，跟前辈捆绑，一起炒cp，从来不是长远之计。

“太笨了。”他喃喃道。

电视自动开启，今晚8点，剧集正式首播。

谢烬言消息再次发来。

他本以为对方会追问为何不回复，或者是提醒剧集开播，万万没想到，发来只是一句平常的关心：

-你吃饭了没。

寻常的问候，却让江沉欲心绪大乱。

那三个月独自走在山中林间，走在大雾之中，他常常想起的是早晨谢烬言为他做的早餐——仅仅一句话，就让他如此难受。

拍戏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觉得心里这么空，谢烬言牵动他所有思绪，不该如此。

思索片刻，他认为还是过于清闲导致，进组工作大约就能好起来。

他拨通了林听的电话。

“你之前说，那部现代剧还缺一个配角？”

林听明显一愣：“你不是一直不接亲密戏份吗？”

“接。”

“行，我去安排。”

挂断电话，《神栖之渡》的片头曲在电视里面缓缓播放，江沉欲点开谢烬言的聊天框，平静回复：

-不用道歉，我没放心上。

谢烬言显然一直在等回复，几乎秒回：

-真的吗？

-嗯。

-那我请你吃饭赔罪，好不好？

-不必。

-不行，你不答应，就是还在生气，不肯原谅我。

“………”江沉欲指尖顿住，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良久，他敲下一个字：好。

就当是最后一顿饭。

等新剧确定进组，除去必要的剧宣，两人也不必再见面。

那头的谢烬言像是没想到他会答应，噼里啪啦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想吃什么？

-我来选餐厅还是你定？

-明天什么时候方便？

江沉欲淡淡回复：都行。

-那我来安排，江老师别忘记。

-嗯

他发完后，聊天框顶端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他安静等着，直到电视里少年陆辰西策马出场，那条提示依旧没消失，但也没见有新消息。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回屏幕。

少年一身黑衣，骑马随行跟在镇北王身后，镜头由下往上缓缓摇进。

分开拍摄的戏份，江沉欲没看过完整版。

少年眉眼深邃，气场慑人，抬眼冷冷睨向镜头的刹那，眼底的孤傲与锐利，竟跟直播里的谢烬言些许相像。

江沉欲在他身上看到潜力，假以时日，也许谢烬言会成为影帝，站在颁奖台上熠熠发光。

制作精良的电视剧，首播第一集口碑全面反转。

全网都在剪辑谢烬言的出场片段，纷纷喊话求加更，纷纷想看江沉欲出场。

第一集落幕，陆辰西被留在皇宫。

片尾曲缓缓响起，滚动的字幕上，他和谢烬言的名字并排，他静静凝望两秒，抬手关掉电视。

客厅陷入一片黑暗。

对面高楼突然亮起灯，不知是哪家少爷公主订婚，满屏都是蓝色的灯。

屋里也被染成一片蓝。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夏天的夜冗长，闷热，吹来的风都黏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谢烬言发来的语音，他犹豫了一下，没点开。

屏幕上的红点刺眼，他把手机翻过去，抬眼望去，忽然看见满屏蓝色里，出现了自己名字。，

他手一紧，不小心点开语音。

低哑深沉的声音从声筒漏出——

“江老师，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