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后,还有拍照环节。
谢烬言追上去的时候,江沉欲正坐在摄影棚里面,化妆师在给他补妆。
他正要过去,盛夏和周明远恰巧从外面进来,拦下了他的脚步。
“哇塞,言哥,你太牛了!”盛夏竖起大拇指,“凭一己之力把我们的剧顶上热搜第一。”
一旁周明远神色有些许扭捏,看见谢烬言只淡淡笑了笑,像是不想和他说话,反倒走去和江沉欲打招呼。
盛夏还在谢烬言耳旁叨叨,他却目不转睛盯着前面两人,不知聊到什么,江沉欲眉眼顿时柔和下来。
“看什么呢?”盛夏凑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凑巧与江沉欲对上眼,对方浅浅勾了勾唇。
“天,江老师对我笑了!”盛夏屁颠屁颠跑过去,此时江沉欲已补完妆,正低头整理服装。
盛夏一眼就注意到他后背的流苏设计,赞叹道:“这衣服太特别了,穿在江老师身上,有种……别样的风情。”
江沉欲身形一僵,缓缓扭头:“风…情?”
“这形容词,似乎不太妥当。”周明远小声说道。
“嘿嘿,是真的又风情又禁欲,还特别撩人,我都忍不住想上手——”
说着,她伸手想去帮江沉欲理顺后背系带,下一秒“啪”的一声,手背让人拍了一掌。
“管好你的手。”谢烬言冷冷道。
“卧槽,你有病啊?”盛夏瞬间炸毛,撸起袖子,“以前摸你腹肌也没见你动手,我就帮江老师整理衣服而已!谢烬言,你也太狠心了,从小到大我们就这点情分?!”
“那是你单方面耍流氓。”谢烬言戳穿道。
“那怎么了,你跟齐哈尔比肌肉的时候,谁当的裁判?是不是你赢了?”
一旁安静的周明远则是听到重点:“言哥有腹肌啊。”
“八百年前事情就别拿出来说了。”谢烬言双手抱臂,见盛夏还要上手,他瞪了她一眼,脸色更臭了。
江沉欲一直没说话,但盛夏靠近时还是避开了,独自侧身整理。
他姿势别扭,够不着,谢烬言见状走过去,想顺势帮他整理,转头又对盛夏说:“男女授受不亲。”
江沉欲手停了一下,就在谢烬言手刚碰到衣角时,被他不着痕迹躲过去,淡淡道:“摄影马上开始,你们先去补妆吧。”
谢烬言手上落空,更是笃定江沉欲因为直播的事跟自己置气,趁盛夏两人去补妆的间隙,他走到坐着喝水的江沉欲身前,低声道歉。
“江老师,直播时是我的错。”
化妆师刚给他涂层润唇膏,江沉欲喝水时动作也是轻抿,语气平平:“不用道歉,你没错。”
“就是我错了。”谢烬言闷声道。
江沉欲没说话。
捋明心意的谢烬言,整日脑袋都在混乱中,再次见面后,江沉欲对他愈发冷淡,他也清楚,分开的三个月,足以冲淡很多东西。
这份疏离感让他极度不安,连说话都小心翼翼,他怯生生在江沉欲面前半蹲,仰着头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江老师为什么不看我?”
一口凉水差点呛进喉咙,江沉欲猛地咳嗽起来,谢烬言慌忙抬手给他拍背,结果力道没把控好,后背的金属链条被反复摩擦,泛出一道道细密的红痕。
江沉欲连忙抬手制止,再任由他拍下去,他就不是被水呛死而是被谢烬言拍死了。
谢烬言这才发现自己给人背拍红了,慌乱伸手揉搓,全然没察觉,这个动作多令人遐想。
江沉欲蓦地站起身,脊背紧绷,扭头:“滚。”
“?”谢烬言瞬间愣住。
“各位演员准备一下,麻烦四位站到指定位置,集体合照了!”摄影师的声音恰好响起。
两位主演站中间,像是隔了一道银河。盛夏伸手把谢烬言往江沉欲旁边推,用力过猛,使他撞到江沉欲肩膀。
江沉欲冷冷瞥谢烬言一眼,面无表情站定。
“好,准备开拍,大家放松些,姿态亲昵一点。”
谢烬言下意识抬手,险些搂住江沉欲的腰,最后还是克制住,把手轻轻放在了江沉欲肩头,拳头紧握,不敢再越界。
江沉欲侧目看了眼肩上的那只手,无奈轻叹一声。
照片拍完后,江沉欲妆都没卸,直接回了家。
刚进门,手机就弹出一条谢烬言的信息。两人加好友那么久,上面第一条还是“好友添加成功”,下一条就是短短三个字。
-对不起。
他按掉手机,扔在桌上。
然后拿起笔记本,乱七八糟画着,画着又想到什么,合上看了眼封面,下一秒,笔记本也被扔在桌上。
似乎是扔在一旁还是不满意,他拿起几本杂志盖住,眼不见为净。
简单卸妆洗漱,洗完澡出来,林听的电话打了过来,他头发还没吹,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淌。
电话一接通,林听的声音就炸了出来。
“你看热搜了吗?”
江沉欲不用看,大概猜到内容。
“你最好别看。”林听顿了顿,语气无奈,“算了,你还是看吧。反正早晚都要面对。”
江沉欲打开免提,点开软件。热搜第一挂着谢烬言的名字,后面跟着个“爆”字。点进去是全是今晚直播的剪辑片段——
谢烬言拉椅子、按手、说“做不到”。每一条转发都在问他俩是不是真的。
江沉欲把手机放下,拿起毛巾慢吞吞擦起头发。
“你知道他今晚干了什么吗?”林听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全程没看镜头,全程!提词板举了半小时他一个字没看见,光看你了。你们是双男主剧,不是恋爱综艺,他这样搞,剧播完你怎么解绑?”
江沉欲沉默着。
“你那些唯粉本来就佛,好不容易出来营业一次,结果全在嗑CP。你真以为她们转成双人粉之后还能转回来?”
林听叹了口气:“我不是反对你们关系好,但你得想想以后。”
“……我知道。”江沉欲的声音很轻。
“你根本不懂。要是早点保持距离,就不会有直播那些事,就是你惯的。”
江沉欲没解释,他也没法解释。
那时谢烬言拉椅子的时候,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的脑子在那一刻是空白的。
不是因为惊讶,是因为谢烬言凑得太近了。
近到能清楚闻见他身上的味道,熟悉的白桦林叶味之外,又裹了层的白千层叶香,看似清淡,侵略性却极强。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