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结束后,谢烬言站在电梯口等江沉欲,他双手插兜,盯着电梯上滚动的数字。
昨晚发完信息,他就提前预订了餐厅,选了个私密性好的地方,防止偶遇粉丝。
电梯到了,门缓缓打开,江沉欲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他时脚步顿了顿,接着继续跨步往前走。
他换了私服,深灰亨利衫,扣子扣得整齐,只露出半截锁骨,头发没怎么打理,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
谢烬言张了张嘴,把昨晚准备好的腹稿忘得一干二净。
“走吧。”
江沉欲往前走去,谢烬言跟在他后面,落后半步。
他盯着江沉欲后脑勺,想起不久前他窝在自己怀里睡觉的样子,看起来很乖,和现在冷冷的神情大相径庭。
还是睡着比较乖,他想。
谢烬言带着他从地下车库后门离开,跟着导航绕进僻静的小路,巷子幽深冷清,江沉欲下意识停下脚步。
“确定是吃饭的地方?”江沉欲皱眉,“干净吗?”
谢烬言点头,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袖子上:“害怕就抓着我。”
“谁怕了。”
江沉欲迅速抽回手,往前走去。
谢烬言弯起嘴角,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在一栋古老的房子外面停下,门店无挂牌标识,隐在巷子深处,附近人烟稀少,氛围安静又偏僻。
谢烬言扣了扣圆形把手,里面传来一道男声:“请问哪位?”
谢烬言报了自己手机尾号:“Frosted Maple Alley ,是这里吗?”
“请稍等。”
两分钟后,戴着耳麦,一身正装的男人把门打开:“两位请进。”
说完,他按下耳麦:“2号位。”
身后门缓缓关上,很快,穿着旗袍的男服务员出现,引领两人到位置坐下。
餐厅似乎只有两到三个隔间,木质推拉门设计,别有情调。
谢烬言订餐厅时只考虑到隐秘性,丝毫不知道里面竟然是这样的,整个装修奢靡辉煌,色调旖旎,连服务员都穿着修身露背旗袍,说话轻柔,不像是正经吃饭的地方。
江沉欲双手抱臂,一瞬不瞬盯着他。
谢烬言干笑:“我也没想到里面是这样的……先点菜吧。”
他招手说要点菜,穿着旗袍的那位男服务员对他盈盈一笑,抱着菜单走过来,在谢烬言的注视下,抬起腿,反身坐上桌面,趴着打开菜谱,声音细又柔:“先生,请问点什么菜?”
江沉欲靠上椅背,面色沉沉地看着谢烬言。
谢烬言整个人绷紧往后靠,他“呵呵”一笑:“能请你先站起来吗?”
那位服务员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江沉欲,顿时明白什么。
他起身拉整齐旗袍,不知从哪变出个外套穿上,清了清嗓子,弯腰把菜谱放在江沉欲面前:“夫人,请问吃什么?”
原本面色沉冷,气场清冷的人,猝不及防听见这个称呼,身形猛地一僵,当场怔在原地。
服务员扭头看看谢烬言,又看看江沉欲,眨巴眨巴大眼睛等待着。
谢烬言坐立难安,抢先在江沉欲拍桌扬长而去之前率先抢过菜单,快速说道:“粥,菜,汤,挨个上两份!”说完,他合上菜单扔回去给服务员,“赶紧走,没事别来打扰。”
“好的呢。”男服务员拿上菜单瞬间消失。
谢烬言揣着小手,看着对面脸色铁青的人,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气氛尴尬到极致。
就在谢烬言认为江老师会破口大骂的时候——江沉欲拿起了一旁的餐巾抖开,铺在自己腿上,慢悠悠问道:“要不要换个助理?”
“啊?”谢烬言眨眨眼睛,将所有罪名推给丫丫,“换换换,回去我就炒了她!”说着,他也学江沉欲一样将餐巾铺在腿上,铺一半他突然想到,“我们吃的中餐,用不着这个……吧。”
江沉欲身形一顿,回他一句:“少管我。”
很快,新鲜的粥就端了上来,香味浓郁,不是普通大米的味道,不用入口就能知道价格不菲,若是普通一碗白粥,江沉欲会赏脸吃的,可这是黑松露海参粥。
“我只想喝白粥。”江沉欲微微蹙眉。
谢烬言立即将里面的海参夹出来,粥里的黑松露也挑得干干净净,才将瓷碗推回去给他:“吃吧。”
“………”看着面前被刻意挑拣过的白粥,江沉欲沉默片刻,才纡尊降贵勺一口放嘴里。
“怎样?”谢烬言一眨不眨盯着他。
“不如你——”江沉欲脱口而出后倏然住口,“还行,不过,你赔罪就是带我来这种地方喝碗粥?”
“………是我的错,下次换地方。”谢烬言说补了一句,“实在不行,我们现在就走——”
话音未落,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有人经过时停了一下,似乎透过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
门外声音响起,似乎在问服务生:“今日怎么有人来?”
谢烬言没在意,江沉欲却放下了勺子,脸色瞬间发白。
“先生,是提前预约的客户。”
“哦?”
包厢的推拉门没拉严实,外面的人透过门缝恰巧与谢烬言对视,谢烬言愣了下,觉得人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直到看见江沉欲惨白的脸色,他才记起来门口的人是谁。
服务生把门拉开,秦寒枫穿着一身墨色西装走进来,他笑着看向江沉欲:“好巧啊,小江。”
他目光移到谢烬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了:“这是,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