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言转头看着他,路云庭目光落在远处,眼神里带着不明的愧意:“因为他对男人有阴影。”
“什么意思?”
“这都怨我。”路云庭说,“五年前,秦寒枫误会我跟小江的关系,曾绑架过他。”
“我没想过他会那么疯,为了逼我就范,趁小江在剧组的民宿熟睡的时候,将他绑去关在小黑屋,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就缩在角落,颤抖着……”
所以……他才会那么怕黑,因为被蒙住眼睛,而且还是在黑暗的环境被绑走,醒来的时候什么也看不见,所以住宿时才会一直挂上锁链,一切都是源自于那场绑架留下来的阴影。
“该他的。”谢烬言突然冷哼一声,骂路云庭,“跟这种人在一起有什么好,他看上别人就看上了,你哭个球。”
“……是我当时用小江做借口,他才会突然发疯。”
“哦,受害者还要帮加害者说话。”
“我爱他啊,我有什么办法。”路云庭轻飘飘说。
“这种人不值得。”谢烬言冷冷道。
“什么叫做不值得,那江沉欲值得?”
“他就是值得。”谢烬言脱口道。
“那你去追啊。”路云庭挑衅道。
“追就追,”谢烬言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呢?”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楼梯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谢烬言瞪大双眼,下意识转身就走,路云庭拉住他,然后冲那个身影喊道:“小江!”
谢烬言真想给多事的路云庭一拳头,路云庭狡猾一笑,凑近他耳边,“你不是说要试试吗,来啊,去试试。”
谢烬言无声骂了句脏话。
他身后响起脚步声,江沉欲走了两步,停了下来。
谢烬言转身,见他站在光线的交界处,他想起来路云庭刚刚说的事,那一刻什么也没想,他朝江沉欲走去。
他的身影在光亮面前越来越清晰,江沉欲看见他时,皱眉问道:“你脸怎么了?”
谢烬言摸了一把,说“没什么。”
路云庭跟江沉欲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走了。
谢烬言愣愣站在原地,顶着满脸血迹,看起来呆头愣脑。
“流鼻血了?”江沉欲问他。
“昂。”谢烬言咽了咽口水,满脑子都是那句“试试”。
江沉欲环顾了一周,看见一个水龙头,走去用纸巾弄湿,递给谢烬言:“擦擦。”
谢烬言接过:“哦、哦。”
他胡乱擦拭,纸巾都烂成一团也没擦对地方,江沉欲无奈,又去弄湿一张纸巾,叫他倾身:“过来。”
江沉欲一把捏上他的下颌,认真给他擦拭,脸上血迹斑驳难擦,指尖稍微用了些力气。
他出门时穿了件v领衬衫,倾身过来时,胸前乍泄,白皙的锁骨和皮肤一览无遗。
好不容易止住的鼻血,突然又流了出来。
江沉欲捏着他的下颌,难得慌乱一瞬,手下意识就捏上谢烬言鼻子。
“怎么回事?你最近是不是火气太旺了?”
谢烬言哪里敢应声,不敢说自己是看他才会血气上头,只含糊应道:“应该是吧。”
江沉欲满手都是血,嫌弃的皱起眉头。
捏了很久,谢烬言整张脸憋得通红,江沉欲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叫他呼吸。
谢烬言抬手遮住眼睛,心想:要命了。
再不和前辈保持距离,他想今天就要失血身亡。
他自己捏住鼻子,向后退了一步,跟江沉欲说:“我自己来就行。”
江沉欲动作滞了一瞬,敛眸,收回手。
他转身去水龙头那处洗手,水流很细,淅淅沥沥,像下雨的声音。
谢烬言站在他身后,顶着一脸血迹,不知该说什么。
他想起路云庭说的那些话,想问他当时是不是很害怕,可他问不出口。
江沉欲关了水,没回头:“你点的粥太难吃,下次别点了。”说完他抬脚往楼梯上走去。
谢烬言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江沉欲,夜色中,他的背影似乎更加消瘦了些。
他不知道的是,江沉欲走到岸上拐角处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脑里想得是谢烬言要与他保持距离,退后的那一步。
他想,自己还是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