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言从小区走出来时,沧江大桥两边忽然亮起灯。
粉色的光映在江面,像摇晃的花瓣,他回头往身后的高楼望去,模糊中似乎能看见22楼阳台的身影,很快,他摇摇头否定。
江沉欲还没醒,就算醒了,也不会站在阳台目送自己。
桥底灯光幽暗,没几个人影,自然没人认出谢烬言,他插着兜慢吞吞往前走,走到中间时,又停下,拿出手机胡乱戳了几下,然后熄掉放回裤兜。
走到江对面,正要上楼梯的时候,黑处突然飞来一个空啤酒罐,谢烬言反应极快躲过去,皱眉看向那处。
角落里,有个身影,戴着鸭舌帽,一身黑,蹲在那,身前堆了很多罐啤酒,看来是酒鬼喝多把自己当外星人,无差别攻击人类了。
谢烬言懒得理,准备抬脚走上去,又一个啤酒罐朝他扔过来。
某人在心里默念:我现在是公众人物,不能随便打人……
他深吸一口气,捡起那两个啤酒罐扔进垃圾桶,刚转身,第三个啤酒罐袭脸而来,他眼疾手快接住,怒火横生,他一把捏瘪啤酒罐扔进垃圾桶,走过去刚把酒鬼的领子提起来就看见一撮蓝毛。
“路云庭?”谢烬言松开手说,“你有病啊,闲着没事来这里cos酒鬼?”
荧幕上向来精致矜贵的路影帝,此刻不修边幅的蹲在路边,左手夹着烟,右手拿着酒瓶,公众人物的形象全无。
谢烬言在他身边蹲下,桥底的角落黑暗,他手机恰好响了一下,短暂照亮桥洞。
谢烬言掏出手机一看,愣住了。
一旁的路云庭见他没有动作,凑过去看了眼,竟然看见平时不回他信息的江姓好友主动给谢烬言发了条信息,问他什么时候走的。
“喂?”路云庭把那根烟在他面前甩了甩,呛人的味道扑鼻而来,让谢烬言骤然回神。
他回复:【十分钟前,给你点了个外卖,一会吃点】
“哟,这么贴心?”路云庭吸了一口烟又吐出来,直戳地问:“你喜欢江沉欲啊?”
谢烬言没想到路云庭会这么直接,他噌地站起来,说话都不太利索:“你福说、胡说什么?”
路云庭仰头,意味不明地看着他:“别不承认,你这就是思春的傻样。”
被人看穿,谢烬言思想斗争后选择放弃,干脆承认:“是,又怎样。”
路云庭掐掉烟,将啤酒一饮而尽,从袋里拿了一瓶啤酒递给谢烬言,自己开了一瓶,跟他干杯,漫不经心问:“你真喜欢他啊?”
许是对方语气认真,谢烬言也没人能说这件事,他选择再次蹲下来,和路云庭碰了碰杯,说:“应该吧。”
“什么叫应该?”
谢烬言刚要张口,手机又响了一声,江沉欲回复他了。
-到酒店了吗?
谢烬言想说自己没到,和路云庭在桥底,可想到两个人聊的话题,他又不想告诉江沉欲,他想了想,回了句:到了。
两个字之后,江沉欲再也没给他发来任何消息。
谢烬言和路云庭在桥洞黑不溜秋的地方喝了两瓶啤酒,听他说了不少东西。
身份限制,路云庭连买醉都只能蹲在没人的桥洞,就算有路人,看见酒鬼也会离得远远的,这样才会没人发现他是明星。
据说他在餐厅气急败坏掐人脖子后,被秦寒枫砸了一拳,然后叫他滚。
“可笑吧,”路云庭眼里闪着泪光,“当面分明是他非要包养我,我不愿意,他就用尽各种手段强迫我,现在轻飘飘一句‘看上别人’就想把我甩了,凭什么?”
谢烬言笑了笑,目光仍落在手机屏幕上,他不会安慰人,也不知怎么安慰,比起一般好友的痛苦,他更多是好奇:“两个男人在一起什么感觉?”
“痛苦的感觉。”路云庭回答。
谢烬言有些愣愣地问:“为什么?”难道是那方面不能和谐?还是世俗的流言……?
谁知路云庭突然来了句:“恨不能艹死他,让我好痛苦。”
真是好一个恨海情天。
路云庭一句话,他代入自己想象了一下,突然觉得鼻子都要喷血,有些词不敢瞎想,江老师腰背那么好看,若是被禁锢住,困在身下……
一股热流忽然顺着鼻腔流下,亮着的屏幕照在他的脸上,有个路人恰好路过,看见他的刹那,尖叫跑走:“鬼啊啊啊啊啊啊!!!!”
谢烬言一脸蒙圈,直到路云庭掏出纸巾递给他,“兄弟,你流鼻血了。”
谢烬言低头一看,弹射站起:“卧槽,我裤子都沾血了!”
“……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路云庭嫌弃地看着他,“比起裤子,是不是先止血比较好?要不然还没追到前辈,自己就先殒命了……”
谢烬言接过纸巾手忙脚乱的按住鼻腔,好不容易止血后,远处有个人拉着保安往这走,路云庭一看,囫囵将所有啤酒包括垃圾全部塞进袋子:“跑!”
谢烬言还没反应过来就让路云庭拉着又跑到江对面,两个人又躲在桥底下另一个角落,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后,两人坐在地板看着对方哈哈大笑。
“你看看你那狼狈的蠢样。”路云庭喘着气还不忘开瓶啤酒往嘴里灌。
“至于么?”谢烬言看他喝酒的模样,实在不理解,“你也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分开不是对彼此都好?”
“那你呢?江沉欲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你觉得跟他分开最好吗?”
谢烬言鼻子已经止血,只不过脸上还留了些血迹,他仔细想了想,觉得就算江沉欲不喜欢自己,也无法接受离开他。
他没回答,只是闷声喝了一口酒。
路云庭也喝了一口,突然来了句:“喜欢江沉欲会很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