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声落下,前辈果然没再给他半个眼神,只是安静站在路云庭身旁,听着导演说话,不知聊到什么,两人眉头都皱起来。
李希瞥了一眼,翻个白眼:“一看就知道刘仝又在整幺蛾子。”
刘仝是导演的名字。
谢烬言首次参加综艺,不懂其中弯弯绕绕,见前辈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问李希:“导演在说什么?”
“还能是什么,”李希弯腰拍拍裤腿上的灰,见怪不怪,“搞cp剧本呗。”
谢烬言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目光扫过去,看见路云庭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睨着导演,忽然就明白了——
即便他和江沉欲话题度更高,流量也比不上影帝,人家首选自然也不是他。
李希看穿他的心思,笑着问:“羡慕啊?”
谢烬言没掩饰,点了下头。
“那就努力。”李希说,“积分最高住别墅。”
“我是新人,住别墅要被骂的。”
“黑红也是红啊,蠢蛋。”
“那不行。”谢烬言低下头,手指卷着任务卡边角,“我不能让前辈……们住土房子。”
李希挑了下眉,话里有话:“那就看你怎么做了。”
谢烬言还想说什么,刘仝脸色不大好看地喊人集合。
六人并排站好后,他举着喇叭宣布规则。
“节目组准备了三种房间——独栋自建楼、简单双人间、土筑房。积分从高到低依次分房,今天任务是分组修剪葡萄藤和摘葡萄,晚饭的菜用摘下来的葡萄去换。
考验好朋友默契的时候到了,两人一组,按年龄顺序进来领取道具,然后出发!”
双份特殊道具有防虫帽、背筐、园艺剪,其余都是普通款,每人只能挑一样。
李希和谢烬言一组,年龄最大和最小,头一个进去。
李希选走园艺剪,沈延拿了防虫帽,路云庭拿了专用剪。
第四个轮到江沉欲,他没化妆,只涂了防晒,脸在白炽灯下显得更白。
刘仝举着喇叭问他:“你选哪个?”
桌上只剩背筐、专用剪、防虫帽,来之前路云庭跟他说过,缺什么就拿。
他下意识去拿防虫帽,余光瞥见门口探进来个脑袋,滴溜个大眼睛在偷看。
他放下防虫帽,又拿起园艺剪,那颗脑袋出现疑惑的表情。
江沉欲又放下,再次去拿那顶帽子,门口的人鼓了鼓腮帮子,皱着眉头看着他。
刘仝等得不耐烦,催促道:“抓紧时间选。”
江沉欲嘴角弯了一下,摄像机推进的时候,他弯腰拎起了背筐。
走出来碰见谢烬言,对方一脸惊讶问:“江老师你怎么拿这个?”
“你不是想要帽子?”江沉欲语气淡淡的。
谢烬言愣在原地——就扒了会门缝,什么时候被人看穿了?
最后一组范亦辰选了园艺剪,谢烬言拿了剩下的防虫帽。
他戴着帽子往回跑,李希瞅见他那欢快样,忍不住吐槽:“这人打鸡血了?”
谢烬言嘿嘿笑两声,对着镜头转了个圈,散发一身魅力:“前辈你不懂。”
李希毫不留情指出:“看着牛高马大竟然怕虫。”
让人戳到短处,谢烬言也没恼,老实承认:“从小就怕,本来还挺担心拖后腿,这下不怕了。”
“小孩就是小孩,得个帽子跟得了全世界似的。”李希叹道。
谢烬言被她说的不好意思,隔着几个人偷偷去看江沉欲,留给镜头只剩一个戴着防虫帽的侧脸。
他旁边是李希和旁人在谈天说笑的声音,谢烬言满眼只有不远处的身影。
江老师虽然在镜头前跟他避嫌,但还是心疼他,特地把防虫帽留了下来。
他控制不住地傻笑,站他身侧的路云庭一下就发现端倪,兜头推了他一把,半开玩笑道:“再显摆,我就把这帘子撕个洞,让你跟虫子来个亲密接触!”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笑起来。
换好节目组准备的服装,一车人出发前往葡萄园。
太阳悬在半空,盛夏的阳光将一路的树叶晒得蔫蔫的,外边的空气都是裹着热风,隔着车窗都让人觉得发烫。
山路颠簸,车里渐渐安静下来,其他人都睡着了,唯有谢烬言头一回来到这种地方,入目皆新鲜得很,棒球帽兜住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
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山景,他脑中忽然冒出个念头——
要是能和江老师永远留在山里,就好了。
困意渐渐袭来,他正要眯一会儿,前面那颗脑袋突然往右边一歪,“咚”一声磕在车窗上。
谢烬言一惊,下意识站起来。
结果脑袋撞上车顶,顾不得头疼,他探头过去问前座的人:“没事吧?”
前座没人应。
车窗玻璃上映出江沉欲的脸,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车子一颠,脑袋又往玻璃上撞。
谢烬言盯着看了两秒,看了看路云庭的肩膀,又看了看车窗,最后悄悄把右手伸过去,垫在玻璃上。
太阳烘得玻璃热乎乎的,谢烬言手背滚烫,手心却冰冰凉凉。
江沉欲的脑袋一下一下磕在他掌心,脸颊贴上来时触感微凉。
谢烬言掌心忍不住紧了紧,心里想的是——江老师看起来很有骨感,脸颊却出奇的软。
他就那么撑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工作人员拿喇叭喊人,才不动声色地把手收回来。
手背又麻又酸,下车前,他不停地揉着自己右手,走在前头的江沉欲莫名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烬言心虚,没敢跟人对视。
节目组安排的葡萄园是在另外一座山头,铁架搭成的高棚,葡萄藤密密麻麻地垂下来,像个绿色的植物迷宫。
穿过迷宫,尽头是一户人家院子,路云庭和江沉欲分在那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