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言这一组被安排迷宫入口一段,离得不远,抬头就能看见。
工作人员把三角梯搬过来,谢烬言率先爬上去试了试稳不稳,确定没问题后,冲那边喊了句:“安全!”
李希在旁边不乐意了:“哎,你怎么不提醒我?”
谢烬言回头,指了指她身下的梯子:“李老师,你都用梯子从那头健步如飞走过来了,还用我提醒吗?”
李希小时候跟着干装修的父亲爬高上梯,这点高度根本不放在眼里,但她还是撇嘴:“那你姐也伤心,你偏心。”
谢烬言从兜里掏出剪子,眨巴眨巴眼睛:“我没有。”
“心都偏到太平洋了。”李希叹道。
谢烬言努努嘴,没回话。
他剪下一串葡萄,刚低头就看见院子里路云庭正扶着江沉欲上梯子,手掌贴在江沉欲背后,看着特别亲昵。
导演组在旁边各种打手势,摄像师一窝蜂围上去。
李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叹气:“完,镜头要没了。”
镜头没有是不可能的,葡萄藤上就有360度无死角监控,她倒也没太在意镜头,只是张口和队友吐槽一番,谁曾想她一扭头,队友葡萄都摘出一米地了。
“我的天,你是有什么摘葡萄的KPI要完成吗?!”
谢烬言不吭声,只顾着咔嚓咔嚓剪葡萄,手起刀落,似乎带着一股怒火。
李希盯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也提上剪刀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摘满好几筐。
那边的沈延和范亦辰也没落下,也加快了进度。
最慢的是路云庭和江沉欲那组——江沉欲不会使三角梯,上去好一会儿挪动一步。
路云庭帮他稳住梯子,江沉欲怕耽误进程,就让他先去剪葡萄,自己慢慢剪葡萄藤。
他脚夹三角梯,戴着白色手套抓住一根根烂枝,利落剪断。行动虽缓慢,却也有进步。
很快,他熟练梯子使用后跟上了路云庭,一人剪葡萄,一人剪藤枝,换做平日,路云庭会跟江沉欲唠叨几句,今日却安静,一路没怎么说话。
江沉欲更是话少,将病弱的葡萄藤的末梢和过密的长枝剪断放在梯子挂着的麻包袋里,太阳当空,葡萄园里没有荫凉的地方了,藤架挡不住光,直直晒在他们身上。
谢烬言最先摘完,扛着葡萄去找节目组换钱。导演嫌弃粉队过于沉默的氛围,拿喇叭喊路云庭:“手酸了吧?要不歇会,等等你队友?”
路云庭头也没回:“我只想快点离开这地方。”
镜头推进,导演才发现他脖子晒得通红。
工作人员赶紧递帽子过去,路云庭拒绝了,说是影响发型。
导演:“……”
见说不动路云庭,他转去找全副武装的江沉欲:“江老师,要不要使用道具?”
“什么道具?”
“跟队友默契大考验,答对可以免修剪……”
说白了还是要炒cp,江沉欲摇头拒绝。
刘仝虽是想搞话题,到底也是怕他们晒伤,苦口婆心劝了好几遍,江沉欲只说没事。
刘仝懒得再劝,正要坐回去,透过监视器看见江沉欲脖子露出来的一小块皮肤通红,尤其扭身剪葡萄时,整个脖子都起了红疹。
他吓了一跳,冲出去喊人下来检查。
江沉欲自己没察觉,路云庭刚好摘完葡萄折返,路过时也看了一眼,愣住了:“你过敏了。”
“热的。”江沉欲说。
他看着路云庭晒成猴屁股脸,比自己更像过敏。
见他不信,路云庭骑在梯子上掏出手机给他拍照,底下的刘仝也不着急了,比了个手势,摄像师悄悄把镜头推过去。
江沉欲看见照片里自己脖子上那一片红疹,不做声了。
沉默两秒后,他剪完最后一根藤条,刚下两个梯格,刘仝忽然叫他上去拿麻袋。
其他队的麻袋都是工作人员放倒梯子帮忙取的,只有他被要求自己爬上去解。
江沉欲疑惑一瞬,还是照做了。
他两只手腾空去拆绑在梯架上的结,绳子松开的瞬间,梯子猛然一晃——他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
路云庭离他只有两步远,冲上去已经来不及了,电光火石之间,“咣”的一声,不知什么东西被扔在了地上,一道飞影从路云庭面前闪过,接住了摔下来的江沉欲。
交叠的身影滚了好几圈,撞在葡萄架的铁杆上才停住。
江沉欲撑地爬起来,低头一看,才发现垫在底下的人是谢烬言。
他愣了一秒:“你怎么回来了?”
谢烬言没回答,从地上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一动不动盯着刘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遏制不住的怒火:“为了话题度,连艺人的命都不要了,是吧?”
没人敢吭声,摄像师默默关掉机器。
梯子倒下来的方向的原本冲着路云庭,刘仝是算好的——只要路云庭接住江沉欲,两人亲密接触,剪辑素材就有了。
他没算到谢烬言会突然折返,更没算到梯子会倒向另外一边。
谢烬言浑身散发着寒气:“今天要不是我凑巧回来……”
他话没说完,后背被铁丝划破的伤痕火辣辣的疼,他攥紧拳头,一言不发捡起摔落地上的园艺剪,转身离开。
刘仝尴尬站在原地,语气满是愧疚:“小江,对不住啊……”
江沉欲无视他的歉意,方才滚落撞上铁杆的瞬间,他听见谢烬言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心想这人肯定是受伤了。
思虑过后,他朝不远处的医护人员伸手:“医药箱给我。”
刘仝以为他受伤了,连忙问伤哪了。
江沉欲淡淡撇他一眼,语气冷硬:“不是我。”
他攥住药箱,看着谢烬言渐行渐远的背影,抬脚追了上去。
上身过敏的红疹在太阳底下晒得灼痛无比,他顾不得身上不适,脚步越来越急,一路跟着谢烬言,踏上了节目组给艺人准备的房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