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言以为是普通过敏,抱着人也没撒手,直接叫医生就这么检查。
江沉欲:“……”
医生解开江沉欲的口罩,谢烬言这才看清,脖子、锁骨以下的位置都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很是瘆人。
谢烬言皱着眉头问:“医生,他怎么了?”
医生没搭理他,拉起江沉欲的手腕探了探脉搏——跳得又快又有力,和过敏反应的细弱完全相反。
他看了江沉欲一眼,忽然明白了什么,松开了手。
江沉欲拍了拍谢烬言,示意他松手。
谢烬言却误会,以为江老师反过来安慰他,再加上医生严肃的模样,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僵硬地问道:“江老师他……很严重吗?”
医生瞪他一眼:“你撒开手。”
谢烬言连忙松手,趁江沉欲没注意,直接把人放倒在床上。
“医生,能治吗?”
“我不敢治。”医生说。
谢烬言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没、没得治了?”
医生淡淡回道:“嗯,因为我容易把人治死。”
“……”
子弹回弹打到谢烬言身上,此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无礼:“是我口不择言,你能不能给江老师治治?”
“你自己治。”
医生翻出两瓶外用药扔给谢烬言,背上医药箱往外走:“早晚一次涂在起疹子的地方,消了就停药。”
医生下了车,谢烬言抱着两瓶膏药呆呆的站在原地。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医生是不是故意逗我玩呢?”
“愚钝的人,反射弧都比一般人长。”
谢烬言听出来江沉欲拐弯抹角骂他笨,于是反驳:“我只是心急而已。”
“治不好的是我,你急什么。”
“我……”谢烬言一下噎住,干脆不作答。
他利落坐在床边,拧开药瓶:“你躺好,我给你上药。”
冰凉的指尖带着膏药碰上锁骨,江沉欲缩了缩脖子。
“我自己来。”江沉欲说。
“医生委托我给你治病,你听话。”
“听话?”
江沉欲坐起来,表情复杂地看着他:“跟前辈这样说话,未免有些造次。”
“反正都无礼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谢烬言用一只手猛地钳住江沉欲双手置于身下。
另一只手则是用手指刮了些膏药,然后快速抹上江沉欲脖领。
大掌在发红的喉结游移,谢烬言指节有意无意刮着江沉欲喉骨,直到那处微微发红。
不经意间,他抬眸瞥了眼,在看清面前人神情的时候,他整个人在愣在原地。
江沉欲的头微微偏过去,脸上比方才更红了些,发白的唇色,此刻变得粉红。
掌心下的喉结跟着他的动作而上下滚动,呼吸也跟着变紧。
谢烬言脑中的血液顿时倒流,他收回手,哑声道:“江老师,你这样太犯规了……”
脖颈温度骤减,江沉欲怔了下。
在看清那副严肃的神情时,他脸上血色褪了下去,抓住床单的手指同时慢慢松开。
江沉欲坐起来,还没开口,始终侧着身的人突然站起来,说:“我先出去了。”
门关上后,江沉欲拿着膏药去了洗手间。
他盯着镜子里的脖颈,掌心游走过的地方还发着烫,颈动脉强有力地跳动着。
谢烬言对他的好,有时都让人恍惚,差点以为他对自己也有这样的心意。
手臂的牙印微微发痛,他垂眸看了眼,伤口不深,只要几天就能好。
脱离过敏源后,江沉欲状态逐渐见好。
不想拖节目进度,他涂完药后去找路云庭汇合。
两人用葡萄换了一大袋菜,回到院子的时候,发现谢烬言和李希已经在做饭了。
谢烬言见到两人时,微微点了点头,有些疏离的态度,路云庭都觉有些怪异,偷偷凑过去问江沉欲:“你俩闹别扭了?”
江沉欲看向远处洗菜的背影,两人对视了个眼神,往常都是江沉欲移开眼,这一次,却是谢烬言先转了身。
路云庭看在眼里:“哟,少见哦。”
江沉欲不以为意,拎着菜跟路云庭去了另外一边厨房。
三组人,率先摘完的人得到的食材是最好的,路云庭组第二名,大部分都是蔬菜,所有的肉食都在谢烬言那组。
沈延组最惨,去最晚,只换来几袋泡面。
院子砌了三个灶台,沈延组压根没用自己,组里两人为了吃肉,去给李希和谢烬言生火,打下手。
路云庭和江沉欲两人则在旁边的灶台做清淡的减脂餐。
路云庭边生火边和江沉欲唠嗑:“你想不想吃肉?”
江沉欲看了眼旁边颠勺的宽阔背影,摇了摇头:“我减肥。”
“都这么瘦了还减。”
路云庭头也没抬,往灶台里面送木头,没想到身后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哦?看来路影帝喜欢江老师这款?”
路云庭有些讶异地扭头,下意识看向摄像头,发现没人拍这边,起身问道:“你怎么来了?”
秦寒枫看了一眼他身旁的江沉欲:“怎么,我影响你谈恋爱了?”
“说什么鬼话,没谈。”
原本在切菜的江沉欲,其实早就看见秦寒枫的身影,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往那样产生严重的应激反应,他努力克制着发抖的手。
总要跨过这一步,人不能永远困在黑暗里。
他捏住土豆,竭力维持刀柄的平衡,在切下去的一瞬间,还是不小心切到手指,鲜血顿时流出来,他一声不吭,不动声色地把手伸去流动水下冲洗,伤口立马发白,下一秒他的手被人抓住——
方才在那边颠勺的人不知何时跑了过来,抓住他的手腕,二话不说拉着他往屋里走。
“你疯了,松开我。”
江沉欲想挣脱,谢烬言手攥的很紧,江沉欲只能提醒他,低声斥道:“在拍着呢!”
摄像师扛着炮头跟上来,被谢烬言关在门外,他从包里翻出来止血贴,绷着一张脸给江沉欲包上。
江沉欲抽回手:“好了,我没事。”
谢烬言盯着他,良久,他才说:“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这是意外。”
谢烬言安静了会,声音突然放轻,来了句:“你别怕他。”
江沉欲仰头,有些怔愣,谢烬言是不是知道什么?
谢烬言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瞥见窗缝探进来的摄像头,拉开两人距离,低声说:“没什么事我就出去了。”
门关上了。
江沉欲站在原地,指尖摩挲着止血贴。
谢烬言忽冷忽热的态度,像一团解不开的丝线缠在心头,他看不透,也不敢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