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如同在无人山谷里种的花，花开时只有风听过心跳。而少年的暗恋如尘封的酒，被埋在角落，不见天日」

***

初春的夜风灌进少年的衣领，很凉，冻的他眯起眼睛。他拖着行李箱，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喂？妈。”

“你到寒江了吧。”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温和声音：“我和你干妈说过的了，可以去她那里住。”

“不用。”秦昭野拉着拉杆的手收紧了一分，道：“我定了酒店，可以住几晚，开学了我在找同学合租就好。不用麻烦干妈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才说：“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挂断电话。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

秦昭野盯着屏幕灭掉，心里没由来的泛起一阵失落。他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走进夜风里。

初春的风吹刮过窗户，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一夜他睡得不深。

他睁开眼，入目的是陌生的、白的发光的天花板。秦昭野躺着缓了几秒，才慢慢意识到，他现在在寒江，今天开学。

*

讲台上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他们班班主任，据说姓陶。

躁动的班里安静下来后，班主任陶庆阳在讲台上说了一通寒假收心的老话，末了扬声说道：“这学期转来一位新同学，入学考非常优秀。让我们欢迎秦昭野！”

话罢，他朝门口招了招手。那位新同学走进教室，站在陶庆阳身边，笑着道：“大家好，我叫秦昭野。”

少年身量很高，穿着校服，透出一股格外清爽的朝气。他的肤色很白，笑起来时眼角微弯，浅棕色的眼眸在教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漂亮。

陶庆阳指了一下宋临砚，道：“你就坐在班长旁边吧，就他旁边还有位置了，学校里有地方不知道地方在哪，也可以问他。”

秦昭野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撞进一双偏凉的眼睛里，他的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少年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眉眼，露出的眼眸偏凉，眼尾微微上挑却不锋利，安静时总透着股疏离感。

秦昭野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与自己交错时，似乎愣了一下。他走进了几步，宋临砚才收回目光。

秦昭野点了点头，向宋临砚那边走去，“班长好，你叫什么名字？”

“宋临砚，来临的临，砚台的砚。”

一下课，秦昭野就趴在桌子上，问：“哎班长，你是走读还是住校？”

宋临砚整理好东西，回说：“走读，怎么了？”

秦昭野看着他将下节课的书放在桌子上，舔了一下唇缝，直起身问：“我能跟你合租吗？”

宋临砚愣了下，偏头看向他，问：“为什么？”

秦昭野看着他的眼睛，又忍不住垂下眼，指腹无意识轻捻着，“因为我在这没有家，又不想住校。所以……可以吗？”

宋临砚轻挑了一下眉，又问：“为什么找我？”

秦昭野很认真的想了想，其实没有什么原因，就是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人会答应。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教室里很吵，但宋临砚却觉得耳边安静了下来。他看着秦昭野垂下去的眼睫，想起刚才他自我介绍时落在肩上的那束阳光。

宋临砚收回目光，思索片刻，才道：“可以。”

秦昭野眼睛一亮，笑着道：“谢谢！”

听到这声带着点雀跃的道谢，宋临砚弯了下眼，指尖在笔杆上轻轻叩了一下。

“没事。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宋临砚说道：“我整理一下房间给你。”

秦昭野想了想，“周四或周五晚上吧。”

“好。”

一位长得很文静的女生走到他桌前，说：“那个新同学，丹姐让你去办公室找她。”

秦昭野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谢谢。”

“没事。”

秦昭野转头看向宋临砚。

“何丹，数学老师。”宋临砚看了一眼时间，道：“走吧。”

“好。”

现在才刚入春，天气依旧很冷。

宋临砚停下脚步，“记得回去的路吗？”

秦昭野回想了一下，道：“一点点。”

“我在门口等你。”

“好。”秦昭野眉眼弯弯。

“何老师，您找我？”秦昭野回身将门合上。

何丹带着一副玫瑰金色的眼镜，头发用了一个素色的抓夹抓在脑后。

“我看了你的入学考，成绩不错。”何丹话风一转，“但是你大题计算很喜欢跳步。在数学中，这个问题很致命，一定要改掉，明白么？”

秦昭野点头应道：“明白。”

“宋临砚在外面吧，让他进来。”

宋临砚正站在窗外发呆，门内忽然探出个脑袋，“班长，何老师让你也进来。”

宋临砚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尾不自觉弯了一下，“嗯”了声。

何丹：“你以后就帮我看着他，重点的步骤再跳过，直接让他重写。交到我这来没有过程的话，你俩一起罚。”

宋临砚垂着眼帘，“知道了。”

何丹摆了摆手，道：“回去吧。”

“好，老师再见。”

回去的路上，秦昭野问：“下节什么课啊？”

宋临砚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英语，方婧的。”

两人刚进教室就正好打铃了，秦昭野看了一眼前面空着的位置，问宋临砚：“这个位置有人吗？我看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人坐唉。”

“有。”宋临砚瞥了一眼，解释道：“请假了。明天应该会来。”

“哦。”秦昭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