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婧踩着第二个铃声进了教室。

“大家寒假作业写完了吗？”一进教室，她便问。

方婧笑得明媚，说的话却残忍：“那就全都放桌子上吧。”她一字一顿地说：“我一个个看、过、去。”

秦昭野没有作业，但就是莫名慌了一下。

方婧走到他们这的时候，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直接略过了。

逛完一圈后只有他俩和几个女孩子了。

秦昭野：“就……我们两个男生了？？”

“嗯，你没来转前就我一个。”宋临砚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起身说：“别看了，下楼。”

“去干什么？”秦昭野问了一句。

“放风去，这节课默认的自由活动。”宋临砚问：“你想一整节课都坐教室发呆？”

“不想。”

秦昭野跟着宋临砚来到连廊上透气。春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宋临砚垂眸看着楼下被罚的人，随口问道：“你以前是哪个城市的？”

“星港的。”秦昭野趴在栏杆上，眯着眼吹风。

宋临砚偏头看着他，道：“陶老师给我看过你的档案，你不是辰州的吗？”

“嗯……”秦昭野垂下眼睫，思索了很久，说：“就是我父母在那边工作很忙，没空管我，我姐刚好在这边，就让我转学过来了。”

“两边的教学方式差别大吗？”宋临砚转开视线问道。

秦昭野靠着栏杆，道：“还好吧，第一天没太大感觉。”

操场上跑来一群打闹的学生，其中一个不小心撞到了秦昭野。他踉跄了一下，宋临砚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秦昭野低头看了眼腰间的手，那一瞬间的气氛很微妙，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轻咳了一声，掩饰差点脸着地的尴尬，“谢谢。”

等人站稳后，宋临砚才收回手，说：“不客气。”

“对不起同学！”那人很快道歉。秦昭野摇头道：“没事。”

放学铃声响起，秦昭野跟着宋临砚走出教室，听见他问：“你这几天住哪？”

“嗯？”秦昭野怔了下，回道：“酒店。”

“好，”宋临砚点了点头，“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见。”

“嗯，明天见。”

*

回到家，宋临砚将自己隔壁的那间空房收拾了出来。拿床单时想了想，还是给秦昭野发了一条消息：『床单被子什么的，你再买一套还是用完的我的？』

随你呗：『你的吧，我懒得挑』

『对了，房租多少啊？我先转你』

SLY：『不用，第一周不收钱』

随你呗：『这么好！』

SLY：『嗯』

秦昭野发了一个小猫比芯的表情包，宋临砚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他的头像，也是一只猫，卡通的淡蓝色眼睛白猫，很可爱。

宋临砚收好手机，将床铺好，回房间洗澡。

叮咚——

门铃声响起，宋临砚擦着头发去开门。

“哈！”秦昭野笑着吓他。

宋临砚弯了下唇，退开了一些，问道：“不是说周四左右吗？怎么今天就来了？”

“不想待在酒店，一个人太无聊了，我会闷死的。”秦昭野挑了下眉，问道：“干嘛？是不欢迎我还是我的房间没准备好啊？”

“没，欢迎的。”等人进门后，宋临砚才将门合上，道：“房间在那，你自己去看看喜不喜欢。”

秦昭野向着他手指的方向走去，进房间逛了几圈。

床单是灰蓝色的，窗帘半开着，布置简单又温馨。秦昭野探出头来，笑着说：“很好的啊，我挺喜欢的，谢谢。”

“没事。”

“班长，你生日几号啊？”秦昭野边收拾行李边问。

“问这个干嘛？”宋临砚倚靠在门边看着他整理东西。

秦昭野说：“提早给你准备礼物呗。”

“6月21，”宋临砚：“你呢？”

“我3月30的。我比你大两个多月哎！”秦昭野站起身。

宋临砚弯了一下唇，说：“我比你大一岁。”

秦昭野“唰”一下收了笑，独自一人生闷气。

“早点睡，明早6点15前起，6点45后迟到。”宋临砚直起身。

“好。”秦昭野点头，又问：“明早能来喊我吗？我有点赖床。”

“能。”

*

“妈？”秦昭野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你在哪边找到愿意和你合租的人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温柔，又带着点疲惫的声音：“你干妈说如果你没找到可以去她那里住着。”

“不用。”秦昭野垂眸看着他楼下那盏昏黄的路灯，道：“已经找到了，让干妈别麻烦。”

”那好。”孟明曦说：“那你照顾好自己，尽量不麻烦你室友。”

“我知道的。”

对面安静下来，秦昭野也没再说话。过了很久，久到秦昭野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孟明曦才开口说：“妈妈这还有些事，先挂了。”

未等他回应，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那个“好”字在秦昭野唇齿间滚动着，说不出口，又咽不下去，最终只化作了一声的叹息。

秦昭野盯着熄灭的屏幕，忽然想：两天打了三个电话，同样的事情上一次还是因为他生病了。

门外，宋临砚正要敲门的手顿在半空，他沉默了片刻，终是垂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