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野依然靠在宋临砚肩上。月光静静地流淌,将飘窗这一隅照得格外明亮。
岁岁吃饱喝足,开始梳理自己的毛发,小爪子一下一下地抹着脸,模样认真又可爱。
良久,宋临砚忽然喊道:“秦昭野。”
“嗯。”秦昭野转眸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不理我。”
秦昭野的脑袋还搁在他肩上,闻言动作一顿,随即抬起头,眼神清亮得能映出窗外的月光。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宋临砚泛红的耳垂,像触碰易碎的珍宝。
“怎么会?”他的声音很轻。
宋临砚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很多人都会突然离开的。”
就像那只停在掌心又骤然变冷的麻雀,像那些曾经熟悉后来却渐行渐远的人,甚至像他以为会永远陪伴的某些时光。
“我不会。”他重复道,拇指轻轻摩挲着宋临砚的手背,“你看岁岁,它认定了这个小别墅,就会天天在里面打转。”
我认定了你,就不会随便离开。秦昭野在心里补充。
他顿了顿,想起宋临砚说的梧桐树下的麻雀,道:“而且,我答应过要陪你把那首曲子写完,要一起给岁岁换木屑,要在这个飘窗上看很多次月亮……说过的话,我不会不算数。”
秦昭野的拇指还停留在宋临砚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夜色带来的微凉。
宋临砚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没敢抬头看他,只是能清晰感觉到少年掌心的温度,还有那句“不会不算数”里藏着的笃定,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指尖却不自觉地往秦昭野那边靠了靠,几乎要贴上彼此的指缝。
岁岁已经梳理完毛发,蜷在小别墅的角落缩成一团,呼吸变得轻浅,想来是睡着了。跑轮不再转动,书房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有点困。”秦昭野眯着眼睛说。
宋临砚转头看向他,唇畔擦过少年的耳垂。两人都愣住了,秦昭野直起身,想说些什么,但只一瞬,又靠回了他肩上。
宋临砚:“?”
秦昭野抓着他的手,闷声说:“我腿麻了。”
宋临砚:“……”
他伸手扶住秦昭野的胳膊,无奈的说:“让你靠那么久,不麻才怪。”
秦昭野的额头抵着宋临砚的肩,闷闷的笑着。
“你还笑?”宋临砚屈指在他额角轻轻弹了一下,力道很轻,“起来活动活动,不然待会儿站都站不稳。”
秦昭野点了点头,牵着宋临砚的手蹦哒下飘窗,双脚落地时,那股酥麻感让他不自觉地“嘶”了一声,身体晃了晃。
宋临砚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腰。两人此刻靠得极近,鼻尖几乎相触。
秦昭野能清晰地看见宋临砚眼中自己的倒影,还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他站稳了,那只扶着腰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
“腿麻了还这么蹦跶。”宋临视无奈的说。
“没摔就没事。”秦昭野晃了晃右腿,收回手说:“我回房间了。”
“好。”
秦昭野离开后,书房里忽然安静得让人有些不适应。宋临砚独自在飘窗上坐了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刚才被秦昭野握过的手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度。
月光悄悄偏移,将岁岁的小别墅照得更亮了些。宋临砚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给睡梦中的仓鼠添了点食,看着它圆滚滚的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次日清晨下了小雨,秦昭野看了一眼天气预报,确定一整天都是小雨,不会打雷才放了心。
两人去宠物店买了些的木屑和玩具还有几件小衣服。回家的路上,秦昭野一直注意着宋临砚的神色,他比平时更安静些,虽然也会回应,但眼神总会在某个瞬间飘远。
这样的状态持续到晚上。秦昭野洗完澡出来,发现宋临砚没有像往常上网课,而是独自坐在客厅的茶几前,面前摊着本相册。
他放轻脚步走近。宋临砚趴在茶几上,侧脸枕着手臂,目光落在相册的某一页。那里有个笑容温婉的女人,眉眼间与宋临砚有七分相似。
“秦昭野。”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照片上的人。
“嗯?”秦昭野在他身边坐下,目光从照片移到宋临砚脸上。
“我有点想我妈妈了。”
秦昭野愣了一下。宋临砚很少主动提起他的妈妈,如果去掉那天的话,这还是第一次。他道:“那去看看她吧。”
窗外,夜风拂过梧桐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遥远的回应。
宋临砚的指尖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没有立即回应。秦昭野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陪他坐着,听着窗外细雨敲打梧桐叶的细响。
半晌,宋临砚直起身,合上相册应道:“明天去吧。”
“好。”秦昭野应道,“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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