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已经完全散去，天空是干净的蔚蓝色，几缕云丝飘得很高。远处起伏的山峦在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青黛色。
“姐。”秦昭野戳了戳秦语。
“干嘛？”秦语问道。
秦昭野指了指窗外的山峦，道：“画这个。”
秦语瞥了一眼，“不要，自己画。”
“嗷。”秦昭野想了想，低头打字，『可我还要画宋临砚哎』
“！”秦语从后视镜里瞥见秦昭野那副理直气壮“用未来男朋友换姐姐劳动力”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应了声：『行，我画』
秦昭野舒服了，车驶入跨江大桥，宽阔的江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车下了高速，拐进一条蜿蜒的山路，两侧树木渐密，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空气也变得清新湿润，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秦昭野降下车窗，山风带着湿润的凉意涌进来，吹散了车内残存的空调暖气和昏沉。
宋临砚被风拂过额发，他微微眯起眼，看向窗外越来越深的绿色。
沿着盘山路缓缓上行，拐过最后一个弯，马岭天观的停车场豁然出现在眼前。黎初平稳地将车停入车位，熄了火。
秦语推门下车，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感慨道：“总算到了。”
秦昭野跟着下车，绕过车尾，很自然地替还坐在里面的宋临砚拉开了车门。宋临砚似乎还带着点初醒的慵懒，扶着车门框站起身，眯眼适应了一下户外的明亮光线。
“走吧，先去服务中心办手续，领装备。”黎初锁好车，拿着手机查看预约信息，在前面带路。
正值五一假，景区人不少，但好在他们预约得早，没排多久队就领到了飞拉达专用的安全头盔、安全带和锁扣。
工作人员仔细讲解了装备的穿脱和使用方法，强调了几处危险路段和注意事项。
穿戴整齐，检查好所有安全锁扣，四人跟着引导员走向起点。起点是一段179m的天梯，秦昭野看着远处的佛手，问道：“谁先？”
“我来吧。”黎初将自己的铁环卡进去，率先登上了天梯。
秦语紧随其后，然后是秦昭野。宋临砚留在最后，看着秦昭野攀上天梯，少年的背影在安全绳的勾勒下显得清瘦却挺拔，动作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天梯虽然陡峭，但梯级间距合适，两侧有牢固的护栏和安全绳，攀登起来并不十分费力，只是对胆量有些考验。黎初和秦语节奏稳定，很快拉开了些距离。
秦昭野跟得轻松，甚至有空回头看一眼。
宋临砚就在他下方不远，动作不快，但很稳当，抬头对上秦昭野的目光时，弯了弯眸子，示意自己没事。
天梯尽头连接着一段横向的崖壁攀岩。岩壁上固定着钢铁扶手和脚踏点，脚下便是深谷，风声在耳边呼啸。
这段横向攀岩不算短，中途有几个需要较大幅度跨越的点。秦昭野每次过去后，都会停一停，眼角余光注意着后面。
宋临砚注意到，无奈的说：“看路。”
“哦。”秦昭野慢吞吞应了声，道：“知道了。”
一道瀑布从更高的山崖飞泻而下，水声轰鸣。
连接两段崖壁的，是一座圆筒状的镂空钢桥，桥身就在瀑布水帘后，奔腾的水流在桥体外侧冲刷而下，水汽氤氲，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我现在可以回头看你吗？”秦昭野突然问。
声音在水声轰鸣中显得有些模糊，但宋临砚还是听清了。他愣了愣，水光映在他灰棕色的眸子里，漾开了细碎的微光。
“可以。”宋临砚说，“不过桥上滑，小心点。”
秦昭野得了许可，唇角便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转头看向了他。
少年站在钢桥上，身后是奔腾如练的瀑布水幕，细密的水珠溅起彩虹般的光晕，落在他微湿的额发和肩头。
宋临砚的眼睛清澈透亮，隔着氤氲水汽望过来，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温柔的纵容。
秦昭野舔了一下唇缝，移开了视线。
“宋临砚，我真的好喜欢你啊。”他低声呢喃着，向前走去。
走过钢桥，又是一段横向攀岩。水汽带来的清凉很快被运动产生的热量取代。
“好累啊。”秦昭野感叹了一句，额头抵在冰凉的岩壁上歇了歇，山石的凉意沁入皮肤。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抓稳扶手，侧身向上攀去。
这最后一段攀岩是向上的坡度，手脚并用时能更明显地感受到肌肉的酸胀。他听见身后宋临砚的呼吸声也微微加重，但节奏依然平稳。
攀过这段最耗体力的上坡岩壁，前方视野豁然开朗。一段仅容一人通行的悬空钢丝索道连接着崖壁和上方的观景平台。
钢丝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风比之前更猛烈，吹得安全绳微微晃动。
秦昭野踏上钢丝的瞬间，能感觉到脚下金属绳的轻微震颤。
他下意识想回头看一眼宋临砚，后脑袋就轻轻敲了一下，听见身后的人说：“这段路就别回头了。”
“哦，好。”秦昭野老老实实转回视线，看向前方。
钢丝索道并不算很长，大约十几米，但每一步都踏在细而颤动的金属绳上，脚下是百丈虚空，确实比之前的任何一段都更需要集中精神。
良久，四人登上了最高处的观景平台，视野骤然开阔。
群山连绵，如黛如涛，在午后的阳光下层次分明。他们刚才攀爬过的峭壁、钢桥、瀑布，此刻都成了脚下缩微的景观，险峻化为了壮美。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交叠在一起。
秦语举起手机，将镜头对准走来的两人。画面里，两个少年穿着同款的安全装备，一个笑容灿烂，一个眉眼温和，身后是壮丽山河。
“咔嚓”一声，瞬间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