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窝里睡觉。”潭影指了指书房的方向，“刚才玩了一会儿，它好像累了。”

寒枝托着腮，感叹道：“真好啊，我也想养只宠物。”

“那你得先克服‘动植物杀手’这个属性。”魏新词诚恳建议。

“艹，我打死你信不信？”寒枝作势要扑过去，被潭影笑着拦住了。

几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温暖的金红色。

收拾好吃完的东西，潭影看了一眼时间，道：“四点半了。”

秦昭野提道：“留下来吃个饭？”

“不了吧。”寒枝摆了摆手，站起身道：“那我们就先走了，学校见。”

秦昭野点了点头，“再见。”

几个人道别后，房门轻轻合上，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夕阳的最后一道金光斜斜地穿过客厅，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

宋临砚走近，问道：“还要画画吗？”

秦昭野正望着玄关处最后一点光线消失的方向出神，闻言转过头。

宋临砚站在书房门口，半边身子笼在暮色里，眉眼被柔和的光晕模糊了轮廓，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清晰。

“画。”秦昭野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里还残留着刚才谈笑的余韵。

夕阳恰好移动到窗台，将整个房间浸染成温暖的蜜色。岁岁在它的玻璃屋里团成一个小小的毛球，睡得正香，腹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秦昭野在书桌前坐下，翻到画着眼睛的那一页。先前那片空茫的空白，此刻在暖光下似乎也多了些温度。他拿起铅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立刻落下。

宋临砚没有走开，他靠在桌沿，目光落在秦昭野低垂的侧脸上。窗外归巢的鸟儿叽喳着掠过，声音很远，衬得室内格外安静。

“如果……”宋临砚忽然开口，“还是画不出来的话，就算了吧。”

“嗯？”秦昭野疑惑的抬头看向他，问道：“为什么。”

宋临砚看着他的眼睛，道：“因为不加那一点情绪，也很好看。”

秦昭野怔了一下，笔尖悬停的阴影在纸面上微微晃动。他没想到宋临砚会说这样的话。片刻之后，笔尖从瞳孔间转到了右下角，签下了名。

依旧是Guny，那个未被秦昭野赋予含义的名字。

“诺，给你。”秦昭野将花撕下递给了宋临砚，笑着道：“你可是第一个拥有我两张画的人，有什么感想吗？”

宋临砚接过画纸，轻挑了一下眉配合道：“我的荣幸。”

秦昭野舒服了，转而好奇问道：“之前的那幅画呢？你放哪了？”

“我房间。”宋临砚问：“要坚持一下吗？”

“要！”

秦昭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宋临砚将那幅画放进收纳册的夹层，问：“你买了几个夹层啊？”

“30个。”宋临砚将本子递进去。收纳册和素描纸的大小差不多，甚至比素描纸略大一点。

“你就不怕我以后不给你画了，这些空着浪费？”秦昭野问。

宋临砚说：“所以才要保护好这两张啊。”

秦昭野将册子递了回去，笑着说：“那我争取装满这个册子。”

宋临砚接过收纳册，指腹在光滑的封面上停留了片刻，抬眼看向了秦昭野。他眼里映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还有秦昭野带着笑意的面容。

“好。”他应道。

宋临砚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进安静的书房里。那声“好”不像随口应答，倒像一句承诺，沉甸甸地压在了空气里。

秦昭野心头莫名一跳，移开了视线。

“晚上想吃什么？”宋临砚将册子放好，问。

秦昭野想了想，“都行。”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沉下来，远处楼宇亮起点点灯火，像散落的星子。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台灯，光线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板上，挨得很近。

*

饭后，秦昭野趴在桌上拼着长城，宋临砚戳了戳他的脸，“别趴着，眼睛容易酸。”

秦昭野“唔”了一声，支起胳膊，指尖还夹着一块积木，心不在焉地往摇摇欲坠的塔尖上凑。灯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微微颤动着，像某种倦怠的蝶。

“困死了……”他嘟囔了一句。

“困就别拼了。”宋临砚拿走他手中的积木，替他按好，道：“去洗漱睡觉。”

“知道了。”秦昭野打了个哈欠，灯光落在他的侧颈，勾勒出少年人清晰又柔和的线条，衣领下露出一小截锁骨的阴影。

秦昭野慢吞吞地爬起身，拖着步子往浴室走。水声很快淅淅沥沥地响起来，隔着磨砂玻璃，透出模糊晃动的暖光人影。

宋临砚坐在原地没动，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那块从秦昭野手里拿来的积木。塑料块棱角分明，还残留着一点对方掌心的温度。

他垂眸看着桌上那座半成品的“长城”，结构精巧却透着一股脆弱的平衡感，就像此刻房间里某种难以言说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