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秦昭野指了指宋临砚身旁的小桌子——这张桌子本来在藤椅前,是宋临砚为了方便某位饿馋了但不想动的懒蛋搬过来的,上面堆了些零食。
“给我剥个薄荷糖呗。”
“蓝色的?”宋临砚问一句。
见秦昭野点头,宋临砚才伸手,糖纸在他指尖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秦昭野已经把视线收回了画纸上,手里的笔蘸了点水,在调色盘里轻轻搅动。
宋临砚没把糖直接递过去,而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张嘴。
秦昭野下意识张嘴,宋临砚把糖轻轻送进他嘴里,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下唇,凉凉的,带着薄荷的气息。
糖在舌尖化开,清凉的薄荷味弥漫开来。秦昭野眨了下眼,握着笔的手却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颜色,不是设计好的,但也不算画错。
他盯着那团意外晕开的色块看了两秒,没有改,就让它留在那儿,顺着水的痕迹慢慢往外扩散。
水彩就是这样,有些东西落下了,就收不回来。
但未必是错。
秦昭野用笔蘸了点水,将边缘轻轻晕开,让那团意外的颜色融进背景里,像晨光里不经意间闯入的一缕风。
宋临砚把剥开的糖纸叠好,放在小桌子边缘,问了句废话:“甜吗?”
秦昭野含着糖点了点头,舌尖把糖从左边推到右边,含糊地“嗯”了一声,“你这不是废话吗?”
宋临砚眼都不眨的说的:“有的糖是酸的。”
秦昭野轻笑,也没在追问。
夕阳西斜,秦昭野的影子落在画架腿上,宋临砚的影子覆上去,两道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笔尖在调色盘里蘸了蘸,这次是淡淡的藤黄,混着一点永固玫红,在纸上落下一笔——是阳光的颜色。
画纸上渐渐有了形状。两只手交握在一起,骨节分明的手指相互交叠,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手背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秦昭野眨了眨泛酸的眼,将画笔丢入水桶,扭头抱住正在发呆的宋临砚,闷笑着说:“我画完了。”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透过阳台的落地窗漫进来,给那张刚完成的水彩画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宋临砚没急着看画,而是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秦昭野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软软的,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
“你怎么不夸我?”秦昭野攥着宋临砚的袖子,仰头看着他。
宋临砚这才把目光投向那张画——两只手交握在一起,骨节分明,手指相互交叠,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手背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背景是大片的暖色,淡赭、藤黄、永固玫红晕染在一起,像是黄昏时的天空,又像是某个早晨的窗台。
画面最下方,有一小团意外的色块,已被晕开,融进了背景里,看不出来是画错的。
秦昭野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问道:“怎么不说话?”
宋临砚的目光从画纸上移开,落在秦昭野仰起的脸上。那双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又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跟考试考了满分,等着被表扬的小孩似的。
“在想怎么夸。”宋临砚认真道:“夸得太简单显得敷衍,夸得太复杂又显得假。”
秦昭野:“你就说好不好看嘛。”
“好看。”宋临砚说着,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问:“这么好看就送我了?”
“嗯。等等,”秦昭野阴谋论道:“你的意思是我之前画的不好看?”
“……没有。”宋临砚解释道:“你之前画的都是我,谁会夸自己好看?”
秦昭野不理解:“这次不也有你吗?”
宋临砚指了指画,无奈道:“这还有一个不是人?”
秦昭野:“……”
气的秦小少爷伸手给了宋临砚一个暴力,“那也没有画家天天画自己还送别人的啊。”
宋临砚抓住他的手,问道:“累不累?”
“累!累死了。”秦昭野将脸搁在宋临砚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脸颊,“我饿了。”
宋临砚被他蹭的有些痒,偏了一下头,问道:“想吃什么?”
秦昭野正想着,宋临砚又说:“昨天下午买了虾还在盆里养着,吃不吃?”
秦昭野眼睛亮了一瞬,有想到了什么,摇摇头说:“算了,不想吃,再养几天吧。”
宋临砚一眼就看出这位小少爷在想什么,道:“我给你剥。”
秦昭野眼睛一亮,“吃!”
宋临砚揉了揉他的头,“东西收拾好,去沙发上走着等吧。”
“好。”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阳台的光线暗了下来,只剩客厅的灯光从落地窗漫出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柔和的暖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