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在电话那头说“钱给你打过去了，想买什么就买，别委屈自己。”

然后就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彼此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还是孟明曦开了口：“妈妈还有事，先挂了。”

“嗯。”

他爸没接电话，说是在开会。其实他没在开会，只是不想接。

秦昭野窝在沙发里，把脸彻底埋进柔软的靠枕，鼻腔里全是阳光和宋临砚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可心里却空落落的，泛着一点说不清的涩。

他不是不懂，父母常年忙于生意，对他向来是物质上极尽满足，情感上却总是缺席。

从小到大，他生病、得奖、受委屈，好像都很少能得到他们真切的关心，电话里永远是匆匆的叮嘱，见面时也多是客气的疏离。

姐姐：『如果你想说的话，就说』

『但别把他们的回答放心上』

随你呗：『好』

『知道了』

秦昭野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靠枕上还残留着宋临砚身上那股干净的味道，他把脸埋进去，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宋临砚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换了件黑色的家居T恤，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一小片被热水蒸红的皮肤。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往客厅走，脚步在沙发后面顿了一下。

秦昭野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抱枕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发顶和通红的耳尖。

“睡着了？”宋临砚俯身去拨他脸上的抱枕。

没拨动。抱枕被某人的手死死按着，纹丝不动。

宋临砚弯唇，无声地笑了下，在他身边坐下，湿漉漉的头发蹭过去，水滴落在秦昭野露在外面的手腕上。

“凉。”秦昭野缩了一下手，抱枕终于挪开了条缝，露出半只眼睛，声音闷闷的。

他靠进宋临砚怀里，脑袋抵着他的肩膀。宋临砚身上的水汽还没干透，带着沐浴露清冽的味道，把刚才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冲淡了一些。

他将毛巾干的那个地方朝下盖在了秦昭野头顶，伸手把他从抱枕后面捞出来。

“怎么了？”宋临砚问着，手指拨开秦昭野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有些泛红的眼睛。

“没啊。”秦昭野垂下眼，道：“就是困。”

看的出秦昭野不想说，宋临砚也没再问，只道：“帮我擦下头发？”

“嗯。”秦昭野扯下搭在头上的毛巾，跪坐在沙发上，比宋临砚高出一截。

他把毛巾覆上半干的发丝，动作不算熟练，有些笨拙，擦的乱七八糟的。

宋临砚没动，任由他的手在自己头顶来回揉搓。指尖蹭过耳廓，那些细碎的触感像羽毛，一下一下地挠在心尖上。

“你头发好软。”秦昭野忽然说，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闷闷的鼻音。

“因为还是湿的。”宋临砚扣住他的手，无奈的问：“你是在擦头发，还是在报复我？”

“报复你。”秦昭野轻哼了一声，嘟囔道：“谁让你用湿着头发的蹭我，我睡衣都被你蹭湿了。”

宋临砚松开手，后仰靠近他怀里，道：“错了。要不要换一件衣服？”

“算了。”秦昭野擦得很慢，像在做什么需要仔细对待的事，一缕一缕地，从发根擦到发梢。“反正就湿了一点点。”

宋临砚没再说话，任由那只手在自己头顶慢吞吞地揉来揉去。

毛巾从发梢滑到耳后，又从耳后绕到颈侧。秦昭野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了，手掌贴着宋临砚的后颈不动了。

“困了？”宋临砚偏头看他。

秦昭野的下巴搁在他肩窝上，眼睛半睁半闭，像快要落下来的蝴蝶。

“嗯。”

宋临砚伸手托住他的下巴，把人从肩上捞起来，转身将他按进沙发里。

秦昭野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里，眼睛终于完全睁开，对上宋临砚垂下来的目光。

“到底怎么了？”宋临砚撑在他上方，头发半干，几缕碎发垂下来，几乎要蹭到秦昭野的额头。

秦昭野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

“没什么，”他贴着宋临砚的耳朵说，声音轻得像在哄人，“就是觉得，有你真好。”

宋临砚的呼吸顿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把脸埋进秦昭野的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秦昭野感觉到颈侧有一片温热的触感，宋临砚的嘴唇贴在那里，没有动，只是贴着。像是不舍得离开，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宋临砚。”

“嗯。”宋临砚亲了他一下，问：“怎么了？”

“我好像很少看见你哭。”秦昭野很认真的说：“你哭一个给我看好不好。”

“……？”宋临砚顿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