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州脸色一变：“小满，你没事吧？沈星河呢？”

“他？那个笨蛋为了救我，被安保机器人砍了一刀，现在正躺在我旁边哼哼唧唧呢！”林小满骂骂咧咧，语气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别废话了，赶紧过来！顾家那帮老东西正在找你，说是要联合其他家族对你施压，逼你联姻！”

联姻？

顾言州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告诉他们，我谁也不嫁。”顾言州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还有，让沈星河接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了沈星河虚弱的声音：“顾少……”

“带着小满，立刻离开江城。”顾言州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去我在郊区的别墅，那里有我的人接应。记住，保护好小满。”

沈星河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是。”

电话挂断。

楚骁看着顾言州，眼神复杂：“你这是在放虎归山。沈星河是沈家的人，虽然现在被流放，但难保他不会对你不利。”

“他不会。”顾言州靠在床头，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体内那股躁动，“沈星河虽然蠢，但他欠我一条命。而且，小满在他手里，他不敢乱来。”

他抬起头，看向楚骁，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怎么？怕了？”

楚骁眯起眼睛，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怕的不是沈星河，而是你。”

“我？”顾言州冷笑，“我现在这副样子，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你比任何时候都危险。”楚骁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因为你现在，是我的软肋。”

顾言州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涌上心头。

楚骁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我去帮你处理顾家那帮老东西。你在家好好休息，别乱跑。”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顾言州一眼：“还有，别试图用抑制剂。那只会让你更痛苦。”

门被关上。

顾言州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体内的燥热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加猛烈。他咬着牙，试图用理智对抗生理本能，可那股属于Enigma的标记却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的身体里肆虐。

他颤抖着手，摸向后颈的伤口。那里，楚骁的牙齿留下的痕迹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

“楚骁……”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窗外，阳光正好，可顾言州却觉得，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永远也逃不出去的深渊。

而在这个深渊的底部，只有楚骁一个人，在等着他。

房门合上的咔哒声，像是一把锁，将顾言州彻底囚禁在了这座名为“楚骁”的牢笼里。

房间里那股冷冽的麝香味并没有随着楚骁的离开而消散，反而像是某种霸道的宣示，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每一寸空气，每一根纤维。顾言州蜷缩在被子里，那原本属于他的、带着雪松清香的领地，此刻已经被彻底侵蚀，染上了那个男人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他感到窒息，却又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该死……”

顾言州死死抓着被角，指节泛白。他痛恨这种安全感。作为一个在商场上厮杀多年的S级Alpha，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用信息素压制对手，习惯了做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掠食者。可现在，他就像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名为“宠物”的笼子里，被迫去适应一种名为“依赖”的毒药。

他对楚骁的恨，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恨楚骁撕碎了他的尊严，恨楚骁用那种下作的手段将他变成了这副不男不女的怪物，更恨楚骁那双看似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欲望，只有占有。在楚骁眼里，他顾言州不再是顾家的掌权人，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件物品，一个容器，一个只属于楚骁的私有财产。

这种被物化的感觉让他感到恶心，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

可是……

顾言州颤抖着手，抚上自己后颈那个还在隐隐作痛的腺体。那里是楚骁留下的烙印，也是他现在痛苦的根源。

身体深处的空虚感再次袭来，像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地冲刷着他的理智。没有了楚骁信息素的压制，那股被强行唤醒的Omega本能开始疯狂反扑。他觉得冷，冷得骨头都在打颤；他又觉得热，热得皮肤都在发烫。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让他忍不住想要蜷缩得更紧一些。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枕头上残留的味道。

那是楚骁昨晚睡过的地方。

顾言州的动作僵住了。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把这个枕头扔出去，把沾满楚骁味道的床单全部换掉，把房间里所有属于那个男人的痕迹都抹除干净。

可是，身体却背叛了他。

那股冷冽的麝香味像是有魔力一般，勾引着他，诱惑着他。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明知道那是深渊，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鬼使神差地，顾言州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轰——！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枕头上残留的信息素虽然微弱，却足以缓解他体内那股焦躁的灼烧感。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沙漠里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终于喝到了一口甘甜的泉水。

“唔……”

顾言州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身体不受控制地放松下来。他贪婪地嗅着枕头上的味道，像是一只护食的小狗，生怕有人抢走这唯一的慰藉。

这一刻，他对楚骁的恨意达到了顶峰，可依赖感也达到了顶峰。

他恨楚骁给了他这种该死的依赖，恨自己竟然会像吸毒一样迷恋上那个男人的气息。他觉得自己肮脏、下贱、不知廉耻。他想要把那个男人碎尸万段，可内心深处，却又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着：

“想要他……想要楚骁……想要他的怀抱，想要他的味道，想要他来填满这该死的空虚……”

这种精神分裂般的拉扯，让顾言州痛苦得想要尖叫。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他一边流着泪，一边贪婪地嗅着楚骁的味道，一边在心里咒骂着那个男人，一边又在身体深处渴望着那个男人的触碰。

他是顾言州，是高高在上的S级Alpha，是顾家的家主。他不应该躺在这里，为了一个男人的信息素而摇尾乞怜。

可他现在就是躺在这里，像一条离水的鱼，离开了楚骁的“水”，他就活不下去。

“楚骁……”

他无意识地呢喃着那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爱意。

是的，爱意。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顾言州的心脏。

他爱楚骁吗？

不，他恨他。他应该恨他。

可是，为什么在喊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心里会涌起一股酸涩的甜蜜？为什么在闻到那个味道的时候，身体会感到如此安心？为什么在想到那个男人可能会离开的时候，心里会感到如此恐慌？

顾言州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了。

他只想在这股该死的、矛盾的情绪中，彻底沉沦。

他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像是一个茧，试图将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和楚骁的味道。

他是他的囚徒，也是他的信徒。

他是他的猎物，也是他的爱人。

这种扭曲的关系，就像是一朵盛开在腐烂尸体上的花，妖艳、致命，却又让人欲罢不能。

顾言州闭上了眼睛，任由那股麝香味将自己淹没。

他放弃了抵抗。

至少在这一刻，他不想再做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总了。

他只想做楚骁的……顾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