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椅子被拉开，姜至忐忑的心也像这把椅子一样，被拉开条口子。

许柚一无视她眼里的祈求，坐到姜至旁边，朝着姜至绽出个灿烂的笑容“那我也坐这里，照顾好甲方是我们的责任。”

“对对对对。”跟在许柚一身后的赵彤点头，很快在姜至另一侧坐下，帮着隔开那些笑眯眯的男人。

“那我也坐过去吧，这边有点看不清舞台。”郑矜也笑盈盈坐过来，她这么一挪动，姜至的三个负责接待的同事赶紧调整，将东家的位置移动到了姜至那边。

外面的灯光开始闪烁了，舞台上的光束从下往上打，把木雕花窗照得像一幅立体的画。琵琶和古筝的演奏声从一楼飘上来，姜至挂着营业的笑容手在坐下攥成拳头等待时机锤死许柚一。

等人都落座，穿着汉服的服务员端着一道一道摆上了桌。

西都的口味偏咸香，头一道上来的就是葫芦鸡,整只鸡炸得金黄酥脆，盛在一个深褐色的陶盘里,服务员拎着公筷走到桌边，筷子轻轻一拨，鸡肉就从骨架上散开了，裂缝里冒出热腾腾的白气，花椒和八角的香气随着那股白气漫开。

许柚一瞧见姜至动作很小的吞了吞口水，不动声色翘了翘嘴角。

接着上了在铜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的奶汤锅子鱼，鱼片在汤里翻滚，奶白的汤上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和几粒枸杞，很勾食欲，盘子一个接一个摆上来，直接摆满了整个桌面。

服务员端着一壶西都本地的白酒，把酒倒进一个大号的玻璃分酒器里，拎着酒壶挨个儿倒酒。

轮到姜至时，她笑着捂住杯口“我不太能喝酒，就不用倒给我了。谢谢。”

“姜代表，这第一杯怎么都得满上吧?”刚才迎接许柚一的男人绕姜至身旁，拿走了分酒器，壶嘴悬在姜至手背上方，“就喝一杯，这酒用荔枝酿的，度数不高。”

桌上几个人跟着起哄，评审组那个张老师摘下老花镜，笑呵呵地朝姜至举了举杯子:“小姜，你和许老师用小杯子尝一口看看，这款酒是店里最好喝的酒了，就他家有。”

抹不开面子，姜至犹豫了两秒，终于还是松开了。

酒液从壶嘴里倾出来，透明的，带着股发酵后特有的辛辣气味，在杯底打了个旋，慢慢升到七分满。

姜至看着那杯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可以了。”酒还在往里倒，许柚一扶正了分酒器接走了溢道杯口的那杯，拿了只空杯子给姜至象征性滴了两滴，开玩笑的朝姜至一挑眉，“姜老师看着年纪还小，还是喝点饮料吧。”

非常有眼力见的赵彤拿起不知道从从哪要来的酒水单“姜老师，喝冰酪茶吗？我也喝不了酒您陪我喝这个？”

“好啊好啊。‘姜至感动地头都快点掉了。

开席之后，敬酒的人根本不给姜至夹鸡腿的时间，和竹笋一样的一个一个冒出来，姜至的临时甲方同事端着杯子从对面走过来，簇拥着姜至站起来一块给大家敬酒。

“借着酒，我们项目部感谢各位老师远道而来参加这次修复方案，每一个方案都十分精彩，我们会认真学习，同时感谢评审组老师，大家辛苦一天了，一定吃好喝好。”

姜至也跟着说了一句老家的敬酒词，“祝大家身体健康，样样好。”

带头的中年男人举着牛眼杯放低杯子和桌上的人一一碰杯后，一口闷掉了手里的酒，钟淮安和郑矜浅珉了一口，许柚一用杯子碰了碰嘴唇就放下了。

姜至跟着举了两次杯，每次都假模假样珉一点，杯子举了，酒一滴没少，白酒辛辣的酒气冲的她鼻子一皱，眼巴巴望着那根快放凉的鸡腿。

不知道谁起的头，话题一转来到了姜至的身上。

“姜老师也很厉害啊，这一代的年轻人年轻有为。”说话的是琢古那边的项目经理，三十出头的模样，他每次喝酒都是一口闷的，几杯下去已经喝得脸红扑扑的。

“我看到你总结的对比表了，简明扼要几个字把我们方案利弊概括的清楚明白啊，来，我敬您一杯。”他举着杯子往姜至方向伸过来

姜至扯起嘴角笑了笑端着杯子碰过去，将那两滴酒全滑进嘴里，”您过奖了。”

还没放下杯子，又一个举着杯朝她赶来，杯子被谁眼疾手快直接加满，酒液漫出来沾湿了手指。

“姜代表，我也敬你一杯。这次合作得很愉快，期待我们下次合作。“评审团里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生笑得一脸真诚

姜至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端起杯子咕噜喝了半杯。

第三个人站起来，姜至的嘴巴已经被酒辣的珉成一条线了，酒杯握在手心里紧了紧，姜至如临大敌得瞧着那个冲她来的人步步靠近。

刚要举起来，一只手从斜前方伸过来，不紧不慢覆在她的杯口上。

那只方表在灯下闪了一下，姜至眯了下眼睛看清了那只方表的logo，香奶奶家的，怪不得戴在那么好看呢，衬的她手腕是手腕，青筋是青筋。

“姜老师今晚还要汇报工作。”许柚一淡淡地开口，还在相互聊天的人注意力全被她挡酒的动作拽了过去。

许柚一另一只手将手边和他们一样大的酒杯倒满，端起来朝那个走过来碰杯的人举了举，“她的酒都在这，我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