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话筒里只传来极轻微的呼吸声，还有翻纸的细响，许柚一大概在办公室。

“她怎么了？”隔了几秒，许柚一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到孟灿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我酒吧的小梁这两天有事请假了，需要找个人代班到周末，工作日喝酒的人少我就让小林帮我在兼职群帮我捞一个先凑合着。”孟灿挥了挥手示意按摩师先出去。

按摩师轻手轻脚带上门走后，她从按摩床上爬起来，扯了块毛巾随便披着，盘起腿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小林把招工信息发出去，没到十分钟就有人加她的绿泡泡，让她到店试一下。”

许柚一“嗯”了一声，没像以往那样直接冷漠无情地丢出“说重点”“长话短说”“先说结论。”，而是很耐心地等她接着往下说

这一细节让孟灿眉毛往上抬了几厘米，“然后啊，在一种的调酒师里来了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本以为就是在网上学了点三脚猫功夫，结果人家摇酒的手法很专业，摇得赏心悦目不说，还会玩花摇。”

“花摇？”许柚一盯着图纸笑着重复一遍，“丢瓶子那种？”

“对。”孟灿端起茶几上的花茶润了口嗓子，把最精彩的部分端了上来，“对，她那款自创就是花摇，把五种高纯度烈酒混在一起，不知道怎么操作的能把杯子和酒烧出内外两层火焰，绿的在外面，蓝的在里面，烧起来的火像龙卷风一样蹿一米高，她就在后面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孟灿让小林拍一段姜至摇酒的视频，视频的封面是张低像素的脸，吧台昏黄的射灯打在她的侧脸，光看轮廓就知道是张漂亮灵动的脸。

手机里翻阅纸张的细响停了。许柚一把桌上的图纸重新折起来，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小动作，开会、说话时都会做过无数次，每次有人提出在她预判答案内但又不想在表面表现出来的意见观点时，她就会这样敲。这个信号已经成为员工揣摩她心情的参考值了。

敲一声是“我知道了”，敲两声是“有意思”，敲三声以上就是“你最好再准备一个更有说服力的方案”。

听见‘哒哒’两声，孟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把毛巾往上拉了拉，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靠在抱枕里，接着把话往下铺，“小林一看两眼冒光，当场直接给她留下了，现在九点不到，她凭一己之力把我积压快过期的酒差不多全清了。”

“我开酒吧那么久，第一次见到能把致命度数的烈酒卖成爆款的调酒师。”孟灿说到这里故意留了停顿，等着许柚一接话。

“有视频吗？”许柚一声音没变，稳得像在做一道知道答案的数学题，漫不经心地抬眼，“叫姜至的那么多，谁知道是不是？”

“500.”孟灿狮子小开口，点开视频而耳机里的许柚一一起分享酒吧里此起彼伏的尖叫、摇酒的撞击声和“龙龙手再抬起来让我看看”、“姐姐我来帮你洗手”“姐姐也来调我”的裤擦子言论

15s的视频孟灿给许柚一听了3秒，然后端起茶杯，心满意足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龙龙这样明显的关键词已经给她了，剩下的就是等待转账提示的美妙提示音。

水才进嘴里，还没一秒的时间，

【微信收款500元】

孟灿一口茶水呛出来，差点把茶杯打翻在按摩床上，一边笑一边咳嗽，“许柚一，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

毛巾从肩膀滑落到床单上，露出大半截要打码的部分，孟灿顾不上管大声笑着骂她，“有没有搞错？你连价都不还？”

没等许柚一开口，孟灿擦着眼泪火速把视频转过去，笑得肩膀发抖“奴才这就把视频原图高清给您传过去。”

孟灿在视频后絮絮叨叨的调侃被自动过滤了，左耳进右耳出，许柚一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她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