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间断摇了3个小时的雪克壶终于停下了，姜至用冻得没有知觉的手揉着手腕。

手腕内侧那条肌腱又酸又胀，每次转动都像被一根细弦扯着，从虎口一直疼到手肘，今晚的酸痛感比在许柚一家还痛苦，姜至甩了甩手，手指张开又收拢，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姜至解下臂环一脸难以置信看向小林，再确认一遍，“老板真这么说的？！”

小林点头如捣蒜，语气里带着‘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老板真的这么说了’"的认真，“真的，她说你早点回去休息，回家的夜宵车费还有....”

她看了一眼姜至在腕骨下方那块的肌腱上来回画圈的手，指尖因为冻了太久而泛着不正常的粉红色，"膏药理疗费，她全包了，实报实销，不设上限。如果你明天手还疼，就在家休息一天，她按全勤给你算工资。

看了看吧台上那张长得拖到地上的酒单，上面还有新增的十多杯酒，“可我还有那么多酒没做完...现在就让我走？”

“嗯，放心走，老板说她等会儿过来亲自处理。”小林把pad翻过来给姜至看屏幕，屏幕上的大BOSS一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赫然在目：

【让姜至下班，剩下的单子全部免单，每桌送一份果盘作为补偿。果盘的费用从我私人账上走，不走酒吧的公账】

小林把pad收回去夹在腋下，用总结陈词的语气说，“你走的时候从后厨拿两盒没拆封的车厘子带回去，就当是你今晚帮她销临期酒的奖励。”

姜至把放在吧台上的臂环拿在手上，手指在皮革表面无意识地摩挲了两圈。今晚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

本来要干到凌晨3点才下班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酒不用调完又让提前下班又送水果又包理疗费的，

这个神龙不见头尾的大BOOS态度转变如此之快，是不是被按摩师按到哪个不该按的穴位不正常了？

“你们老板----”姜至斟酌着措辞，思考着怎么用比较礼貌委婉的词语把那个词汇形容出来

“她可能今晚比较开心，很惜才吧。”小林歪头想了一下，努力搜寻一个能来形容今晚孟灿状态才词语，克制又兴奋、贴心又不情愿、想被人绑架后给家人打电话要赎金的有钱人。

嗯了大半天，小林放弃了搜索，直接给了姜至最直白的描述“她今晚温柔得让我起鸡皮疙瘩，上次那么和蔼可亲还是梁子给她连销了3瓶芝华士的时候。但没你夸张。”

“老板男的女的？”姜至心里的危险等级往上拉了几格

“女的。”小林摆摆手，突然想起什么很谨慎的补了一句“直的。”

姜至吐出一口气，行了安全了，大概是被摁到了脑子突然同情心和仁爱心泛滥成灾，那就不用今晚在床上删删减减编辞职理由了。

姜至把给自己的柠檬气泡水喝完，碳酸的气泡在舌尖上炸开最后几个零星的气泡，她把杯子放在水槽里，拿起吧台上的湿毛巾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手，连指缝里的薄荷叶残渣都擦干净，边说话边脱掉限制自由的小马甲

“车厘子在哪儿？我要趁你们老板还没改变主意拿了赶紧跑。”

“后厨，我带你去拿。”小林说着又想起什么，转身从出餐口那边端过来一个打包好的牛皮纸袋，“刚才我还让她们给你弄了点炸鸡米花当宵夜，我让她们单独给你打包了椒盐和辣椒粉，你回去可以沾着吃。”

“小林，你真是太贴心了。”姜至认真握握她的手

小林领着姜至去了后厨。拉开最下面的冷柜，两盒没拆封的斯凯拉雷码得整整齐齐，红橙相间的车厘子在透明盒盖下泛着水润的光泽，每颗都饱满圆润，梗还是翠绿色的，盒子上的4个J看得姜至吞了吞口水。

“这个很贵吧？”姜至接过那两盒车厘子，盒底的冷气透过纸盒传到她掌心里，冻得她刚回暖的手指又麻了一下，“我拿一盒就行，剩下那盒你们自己留着分一分吃，大家都忙了一晚上了。”

“老板再三交代是给你的，那你就拿走，我们想吃会过来拿的。她对员工不小气。”两箱小小的车厘子被小林放进保温袋。

姜至重新拿了个分了一些给她，朝她眨眨眼做了个在拉上嘴巴的动作，小林笑着点头，又把剩下的夜宵打包好从后门送她出去。

“路上小心。”小林把保温袋的提手塞进姜至手里，语气认真得像是姜至不是下班回家而是要去完成一项高危任务，“到家发消息报平安。老板说你到家了就跟她说一声，她好放心去洗澡。”

“啊....好。“姜至愣愣的点点头“你们老板，管得挺多的。”

从后巷绕到酒吧正门那条街，姜至掏出手机准备叫车。一抬头，忽然停下了脚步。

37°2的正门外，排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大概十几个年轻人举着手机，屏幕上滚动着刚才在酒吧里拍的她调火焰龙卷风视频，配乐还用了那首唢呐版的《花海》。

离姜至不远的那几个女生说话声音很大，姜至转过身背对着她们，依稀能听到几句零碎的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