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游戏的检测日。
秦玉是被时间顶到南墙跟前的人,南墙到了,不撞一撞就白走了。
她提着蛇笼去医疗室,迎头看见扬医生在扯纱布,扯得暴躁,眉头皱起,一脸不耐烦。
左边病床躺着林雪,左手打石膏,吊在脖子上,鼻梁立固定架,额头一圈纱布,右脚一圈纱布,肿得像一根水泡萝卜。
中间病床蜷着满身蝴蝶结的黄金蟒。
右边病床躺着段离,衣摆撩到胸下,露一截又白又细的腰,往上半挺,绷出漂亮的腹肌,左腰腹血淋淋的缝合伤,扬医生正将纱布往她腰上缠。
因为用力,血一下子就把刚缠的纱布浸透了。
扬医生也不让她坐起来缠,她也不想坐起来,宁愿用力到腰出血,颌骨横跨耳蜗的伤在那张惨白的脸上,让她像个艳丽的鬼。
网纹蟒半个身子趴在她腿上,半个身子从床边吊下去,伏在关白化蟒的蛇笼上,左边弹一下蛇信,右边嘶一声。
这样的围猎,别说笼子里的白化蟒,就是中间床上的黄金蟒都瑟瑟发抖。
秦玉由衷地对躺在左边病床上的“林雪”竖起大拇指,平时瞧着坏心眼儿的人是真坏心眼儿,连上一届的第一名都敢搞,还把人家伤那么凶,浑身上下只有中间部分是好的。
“你来干什么?”扬医生扭头看她。
“我……”秦玉才不会说自己是来摸蛇的,可脑子一转,想不到好主意,脱口而出:“这儿凉快,我来吹吹空调。”
神经病啊,每个房间都有空调!
秦玉尴尬得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扬医生却懒得管她,给段离处理脸上的伤,这道伤见了骨,“要留疤。”
段离冷冷瞥向林雪,林雪鼻尖的固定架让她像个小丑,她的鼻骨撞碎了,要用美容材料,这儿没有,扬医生只简单处理,等检测完后,材料送过来再动手术。
“能修复,”扬医生又说,“有机会出去做个整容手术,当然也可以来找我,我给你打八折,把你的奖金分我百分之十,保证给你做到完美无缺,和原皮一模一样。”
段离没应也没不应,闭着眼睛把嘴里的糖咬得咔咔响。
扬医生也不再说话,这一届游戏谁赢还没定数,段离能不能离开很难说。
乍看是段离淘汰了六个人,其实最大的受益者在楼上,这里躺着的一个第一名,一个第二名,损伤惨重。
一个脚伤跑不动,一个腰伤用不了大力,随时随地能被淘汰。
秦玉拆了一双手套,鼓起巨大的勇气,在笼子边徘徊几十上百次,终究没下去手,扬医生把段离脸上的伤处理完了,她还愁眉苦脸地和猪鼻蛇大眼瞪小眼。
扬医生褪下手套,没眼看她,“不行别强求。”
“我能行。”秦玉一手拽笼门,一手在身前和笼子之间的三寸地里徘徊出了九十九道拐。
戒备的猪鼻蛇都被她搞累了,躺下去。
就这时,扬医生从后拨开笼门,抓起秦玉的手“啪”地一巴掌拍在猪鼻蛇身上,再狠狠往下按。
满手肉肉的触感让秦玉失声尖叫,猪鼻蛇被她叫得浑身一抖,连滚带爬躲到最远的角落装死。
“你摸。”扬医生不给她抽手的机会,生硬卡进她的指缝,强行撑开她的手掌,让她把猪鼻蛇的肚子抓牢了,再揉一揉。
“这种生物很好摸,QQ弹弹,Rua起来很解压。”扬医生松开她,坐进椅子里。
没了手压制她,秦玉第一秒就收回手。
隔着笼子,她呆呆立在那里,好半响,她握了握手,再捏一捏指腹,摸蛇的触感慢慢传回脑子——真的很好摸!
软软,滑滑,很有劲,很有弹性,比解压球还好捏!
秦玉亮晶晶瞪大眼,对上猪鼻蛇的瞳孔,心想:再摸一次,咬就咬吧,反正人在医务室抢救及时。
干了!
风驰电掣的,她快速摸一下,趁猪鼻蛇没反应过来,再摸一下,再摸一下,再再摸一下。
最后直接抓起猪鼻蛇的尾巴绕圈打结。
猪鼻蛇都要被她烦死了,除了本身胆子小以外,还有另一种不知道出于什么的情感压制它——它不能咬她。
窝窝囊囊躺在那里看自己快要打出中国结的可怜尾巴。
就在秦玉完全适应并且玩得正兴奋时,银勺敲击玻璃杯“叮当”响,Snake的声音从头顶飘下——
“来,到大厅集合。”
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女生之间流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Snake的声音就像休止符,给第一场游戏画上句号,再也不会有人淘汰了。
她们终于安全了。
这种安全随着她们看见大厅中央升起的高台上的检测仪器而消散,每个人散发一种慌乱不安,无意识朝自己认为安全的人靠近,用陪伴获取镇定。
秦玉吓得把猪鼻蛇打成了死结,还是扬医生给她解开的:“我说你,蛇是软体生物,不是面条,别把自己玩淘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