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瑾意扶额无语,然而他还是一步步走上谢芳菲在的包厢。
许是未到夜里,今晨的春晓楼不如往昔热闹。只有三两个眉目清秀的女子男子想要上前招呼,都被纪瑾意低着头不着痕迹地一一避开。
谢芳菲刚起不久,大氅被他随意地披在肩头,双手叉腰站在帘幕前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快别忙活了。这位公子他有病,若是有人碰到三日内立刻沾染恶疾,不治而亡。”
先前欲要招呼的女子男子登时慌张退去,一时间,纪瑾意身边空无一人。
待他走上楼后,纪瑾意单手拎起胡说八道的谢芳菲,将他丢在包厢内的美人椅上,自己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酒醒了?”
谢芳菲自然地躺在美人椅上,又抄起一壶金色的酒壶:“醒了,但还能喝。”
纪瑾意道:“怎么今日换了约好的见面地。昨夜你宿在这?”
谢芳菲:“嗯呐。我才刚醒,起不来。”
他一脸坏笑:“所以这不是看见你了赶紧叫住你吗。你该庆幸我当时手上只有山茶,要是是什么橘子、苹果,估计要当街行凶了哈哈哈。”
纪瑾意嘁了一声:“小瞧谁呢。”
说着说着纪瑾意也笑了:“看来你昨晚的事情解决的很顺利嘛。”
谢芳菲桃花眼微阖,得意道:“我二叔那一家子蠢货哈哈,居然想投靠陶明义那种货色。昨夜人赃并获,被我一碗毒酒灌下去。以后估计只能在庄子上度过余生了。”
纪瑾意势在必得地微微一笑:“那我们收拾起陶家就更不用顾忌了。”
他将怀中的秘信递到谢芳菲的手中:“昨日密探来报的。”
谢芳菲撕开信封,就着外面的光线一目十行地看起来,脸色忽明忽暗,看到最后竟然怒骂道:“他居然还想染指春闱!卖女求荣、草菅人命、贪污枉法,随便一件拿出来都够他吃一壶了。”
说着,又愤恨斥道:“难怪他想和裴家结亲。可若是他俩真的搭上了,我们岂不是有些难办了。”
纪瑾意一把烛火将密信烧的干干净净,鲜亮的茄花紫衬的他面容矜贵明俊。“裴嘉学未必肯帮他。”
“为何?”谢芳菲好奇地坐起来。他絮絮说道:“虽然吧,我也觉得那厮很装,每天穿个白衣就以为是君子世无双了,其实心眼子比谁都黑。”
“你也说了他在意名声,那他为何还要这烫手山芋。”纪瑾意对着桌上的铜镜理了理一丝不苟的紫冠,又将鬓角的碎发拨下几缕,显得轮廓更为漂亮英挺。
“所以如果他不答应赐婚,我反而有些拿不定判断了。可若是真接下成婚,大概率是早就算好了退路,说不定是想上演大义灭亲的戏码,又或是想从陶淑沅身上入手,拿到陶明义许诺的东西,再以此为铺垫悄悄送他的人进春闱呢。”
“他也要送!”谢芳菲震惊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走到纪瑾意的身旁:“你是说他也想染指...”
“我只是猜测。”纪瑾意的目光从铜镜中移开,“毕竟我们都知道,他的野心很大不是吗?”
谢芳菲啧了一声。“你说一个个的,怎么陷在名和利放不下呢。”
纪瑾意靠在椅背,双手一摊:“只要是人就会有所求,或许他想求得是名和利背后的东西。我也不知道。而且这一切也都是我们的猜测。但是他一定不会救陶明义就是了。”
“眼下裴家明的暗的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一的朝堂位置。若是再来几个新生力量,那就太过张扬了,所以一定要做的秘密。
那有什么比制造更大的丑闻,又打着匡扶正义的旗号,再偷偷送上自己的势力来的更为秘密呢。”
“那可是名声和实打实的好处都博到了。”纪瑾意将山茶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好香。”
“这招妙啊!”谢芳菲拍了拍手。“兄弟你就该来谢家养蛊。他们一个都整不过你。”
纪瑾意甩开他的手:“大可不必。”
忽然。
谢芳菲盯着他的头冠、玉带,还看了看那鬓角特意挑出的几缕碎发,就连马尾的角度都恰如其分。
而那贵气又不失少年活泼的茄花紫色更是衬的纪瑾意整个人...有种不一样的又俊又帅的感觉。
就像...精心打扮过的男狐狸精。
只是那眉宇间的芙蓉朝气中和了这种刻意的小心机,但是更有一种“他肯为我花心思”的爽感了啊啊啊啊。
谢芳菲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窍:“你今日和往常很不一样。待会要出门?”
“昂。”
谢芳菲又不死心:“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进修装扮之术了!要和我一夺谁最美的名头。”
纪瑾意无语道:“这还用抢,不是一直都是我吗?”
“而且。”纪瑾意神秘笑道:“成为好丈夫的第一步,士为悦己者容。”
谢芳菲:“啊啊啊。死恋爱脑。”
两人一前一后从楼上走下。在门口时谢芳菲习惯性地想拉纪瑾意去右边摊头的馄饨铺吃早膳。
“哎哎哎,不是往左,往右啊。路都不认识了。”
外头将近日中。
光线一时间刺的夜猫子作息的谢芳菲眯了眯眼,而光下纪瑾意的面容笑的张扬:“嘿嘿,没走错。我去衔华书院啊。”
“哪?”
“衔华书院。”
“什么华?”
“衔华书院!”
谢芳菲这才反应过来,就是新入学小娘子读书的学院。
他晕倒:“苍天,纪瑾意这个重色轻友的死恋爱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