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当天,林舒显得比即将进入考场的几名当事人都紧张。她穿上了自己的“送考战衣”—— 一件画着大大对勾标识的耐克T恤。
英韶的传统,老师对勾穿在身,学生考试如有神。
她把每个人的准考证、身份证、文件袋反反复复检查完,又叮嘱他们不要紧张、不要着急,目送着他们走进教学楼。
带队老师送到这里就不能再往前了。不同队伍将自行抽签后进入不同的考场,全封闭式作答。
几百几千个日夜,比常人多做的几十本题册,无数个学到万籁俱寂的深夜。砝码已经加好,天秤另一端的重量今日一朝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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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出口,一片灼人的焦虑感笼罩空间,连时间都被扭曲,两个小时漫长得像没有尽头。
钟楼上的大笨钟发出沉闷悠长的声响,惊动老榕树枝叶间沉睡的麻雀。教学楼里乍起一片轰动,少年们你追我赶奔跑而出。
刚刚还气氛凝滞的平台上瞬间人声鼎沸,有人崩溃掩面,有人高兴跃起,林舒在人群中四处搜寻,和刚刚跑到楼下,整整齐齐的六个人对上视线。
看见她的一瞬间,周礼的嘴立刻瘪了下去,眼神委屈地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
她心头狠狠一跳。下一秒——
王雪然直接拿文件袋卷成的筒对着他头就是一下:“你别吓唬林老师了!”
“老师,我们超常发挥了!”王雪然憋不住话,冲过来扑进林舒怀里撒着娇炫耀。
周礼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我认真的,你们以后全是我义父。林老师你是不知道,他们四个接力答完所有前置题目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祖上从没这么富裕过谁懂啊,我和陈岩开始答题前看了一眼表都懵了!”
林舒摩挲着爱T上的大大对勾logo,心里又给这件T恤记了一功。她看了眼明显开心到无法正常沟通的周礼,还是把头转向了陈岩:“答得怎么样?”
陈岩平时总是淡淡的,此刻语气里也带了微不可察的雀跃:“还行。”
连他都说还行,那就是真的很好。林舒终于彻底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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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成绩的时间在第二天。
唐之然当即提议要去序城很出名的联合夜市。
王雪然立刻打开红色软件,浏览一番后发表不赞同意见:“我看上面说这个地方只有外地人才去,本地人都不去的。”
周礼没听懂:“我们不就是外地人吗?”
王雪然:。
最后还是分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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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里,陆鸣山看了看手里拎的铁板烧、烤冷面、炸鸡柳,握紧了加起来得有一斤重的一堆包装袋,在拥挤的人流中勉力站定,等着发现新大陆的某人打猎归来。
不多时,唐之然拿着一个小布丁糖葫芦回来,献宝似的举到他面前。
“第一口你先吃。”
“小布丁现在都能做成糖葫芦了吗?”陆鸣山看着面前那个形状肖似雪糕的东西,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
唐之然笑得直不起腰:“这是奶皮子酸奶!什么小布丁!”
他突然想起在网上刷到的那种老式小孩,糖葫芦只爱山楂,罐头只爱猫山王。
他当时嗤之以鼻,放到陆鸣山身上却只觉得可爱。
陆鸣山尝了一口,像小时候那种老式奶片裹上一层蜂蜜的味道,很甜腻的口感。他说不上喜欢,不肯再吃第二口。
嗜甜的唐之然嘟囔了一句“没品”,径直夺过自己的宝贝糖葫芦。
这人一张帅脸被旁边油炸糕摊子冒出来的热气烤得微微泛红,拿着自己刚刚咬过一口的糖葫芦,转了转对准,一口咬了下去。糖衣厚重黏腻,尽管下口很小心,还是有零星几点粘在脸上。
陆鸣山从包里翻出湿巾,微凉的触感在他脸上一触即离,动作自然地旁边排队的一对情侣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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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分摄入超标催化了酝酿中的睡意,折腾一天的唐之然终于在到达酒店前被耗光了电量。
房门刚一打开,他直接故技重施,仰面摔进床被闭眼装死。
他的床在靠窗那边,一双长腿不管不顾地搭在床沿,本来就窄的过道被他挡得严严实实。
要去拉窗帘的陆鸣山被他挡住去路,踢踢他的鞋尖:“让开点。”
装死的人不为所动。
“还活着没?”陆鸣山又撞了撞他的小腿。
唐之然起了坏心思,打定主意装睡不理人。
下一秒,热意从他的小腿处传来。陆鸣山抓住他的小腿往上一抬,往地上一戳。他的小腿被摆成垂直于地板的姿势,那人径直绕过去拉上了窗帘。